第75章 什么方式的离开都不可以

“叮——”

姜棠瞠目结舌。

不是吧。

慕知清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把密码设置的这么简单。

周文赋还等着她扫描文件。

她拉开保险柜的门,看向里面,寻找他说的那个农企合作的档案文件。

好奇怪。

这个保险柜里存放的东西竟然是

一本很漂亮的画册,一份文件,两个结婚证,还有很多她用橡皮泥捏的大哥哥和小棠棠。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姜棠伸手把那份文件拿了出来,其余的没有乱动,柜子里就只有这一份文件,肯定就是周文赋说的那个。

她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将文件放在书桌上,找到手机里的扫描软件,打开,准备给周文赋拍文件的扫描件发过去,

视线落在这份文件的名称上时。

“哐——”

手机没有拿稳,突兀地掉在了地板上。

姜棠心脏骤缩。

她只觉得耳鸣声阵阵,脸上的血色是在一秒钟全部散尽的,眼眶中的泪也几乎是瞬间就弥漫起来。

文件的名字是“遗嘱”。

是慕知清立的自书遗嘱,姜棠胸口堵得无法正常呼吸,滚烫的泪刷刷的掉,眼前的雾气让她看不清一切了。

慕知清你个大骗子!

正常人谁会在三十岁左右立遗嘱。

姜棠哭出了声。

心底涌起的骇异与酸涩让她的手一直发抖,擦掉汹涌的眼泪,她掀开遗嘱文件,看向里面的内容。

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写慕知清还剩几天。

姜棠一目十行。

并没有找到慕知清得了什么病。

她在遗嘱指定继承人那一栏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信息。

还有与他的关系:夫妻。

再看文件的日期,是与他结婚后的第二天写好的。

慕知清在这份文件里细致地写了遗产范围名称、具体数量,包括他的集团股权、各类房产和存款等。

明确遗产的接受者只有一个人。

他的妻子,姜棠。

这些文字像滚烫的烫痕一样烙在了她的心口,疼得姜棠崩溃,她拿着遗嘱跑回二楼卧室,手臂从未这样颤抖过。

刚推开卧室的门,发现里面的灯被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正往外走的慕知清,看来他还是醒了,发现身边没有她,准备出去找一找她在哪里。

“棠棠。”

姑娘嚎啕大哭,慕知清疾步走向她。

他伸出双手,抱住狂奔过来的棠棠,把她稳稳护在怀里,见她哭成这副样子,他眼眶顿时就红了,轻声安抚她:“我在呢棠棠,不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告诉我。”

姜棠视线彻底模糊。

她抬起小脸望着他,豆大的眼泪像扯断的珠子一样簌簌从眼角往下砸:“大哥哥,我不要你离开我,什么方式的离开都不可以。”

“不离开。”

慕知清捧着棠棠的小脸。

他掌心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用指腹为她擦着泪,这个姿态像极了年轻长辈在耐心哄着受了委屈的小朋友:“怎么会离开你呢,我退烧了,没事了棠棠,别怕,我不会离开的。”

“还在骗我,那你为什么要立遗嘱。”

姜棠梨花带雨。

她把手里的遗嘱递给他,拿遗嘱的手颤抖不止,被吓坏了:“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可你明明说过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棠棠,慕知清,谁要你的遗产。”

慕知清看着这份遗嘱。

他将这份文件接过来,放在一旁,把棠棠横抱起来,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慕知清把棠棠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她的手抖得厉害,他便与她十指相扣,声如温玉:“棠棠不哭,我来解释,遗嘱是我立的没错,但,是在三年前做手术之前立的,后来手术很成功,遗嘱我就保留下来了。”

“骗子,你这份遗嘱是最近刚写的。”

“三年前的遗嘱里面你还不是我的妻子,自从与你结婚后,我就把之前那份遗嘱改了,重新写了一份。”

姜棠眼睛又红又肿:“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财产都给我,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

“我只有你了。”

慕知清打断,视若珍宝看着她。

一句我只有你了,让姜棠哭得更凶了。

她伸手揽住慕知清的脖颈。

现在,只有紧紧贴着他的时候,感受到他心跳的时候才会有强烈的安全感,刚才差点被吓死,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还记得三年前,你在英国做过一段时间的义工吗?”

姜棠哭声戛然而止。

她仔细回忆三年前的往事,记起了什么:“记得,当时是学校组织的义工活动,一周时间,在一家公益图书馆,帮工作人员晾晒整理书籍。”

“那你还记得经常坐在梧桐树下的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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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先生,今天还看得清吗?”

“偶尔。”

一家英国私人诊所,医生走到坐在窗边的男人身旁,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这样呢,眼前能有感觉吗?”

“有。”

慕知清收回视线。

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许多,腿上放着一个精致漂亮的绘本,正握着笔,细致地画着,写着与棠棠的点点滴滴。

年少时期后脑受过重击。

当时落下的伤疾未及时处理,最终在多年后复发,压迫颅内多处神经,视神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专家团队诊疗后,很快就确定了手术时间。

主刀的医生说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大,并且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但毕竟是脑部手术,很大可能会存在术后记忆受损的情况。

距离手术还有两天。

前几天这座城市刚经历了连续暴雨,现在雨后天晴,外面的天空湛蓝如洗,一尘不染,连带着空气都是异常的清新自然。

医生走后,慕知清拿着绘本,擅自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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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把那几本书拿到这边晒吧。”

“好哒。”

公益图书馆的后院,几个志愿者正在晾晒被雨水浸泡的名著典籍,十七岁的姜棠拿起手边的几本名著,跑到同学身边。

花坛旁边还有晾晒的位置。

姜棠将怀里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拿起一本,看到上面的名字后,又惊又喜:“哇,是《诗经》译本!”

“《诗经》?”

“嗯,我和它来自一个国家,它可是古代文学的瑰宝。”

与姜棠分在一组的是英国本土的一个女孩子,她看向姜棠手里捧着的文学瑰宝,还有棠棠眼底的珍惜。

“既然是瑰宝,我们就把它晾在最好的位置。”

“嗯。”

姜棠点点头。

将《诗经》译本翻开后,她小心放在了花坛最好的位置,让温暖的阳光充分地洒在这本瑰宝上面,希望它快快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