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娘想到这里,接着又看了看手边的江大成,接着问道:
“大成我是不会离开的,不知道那陈老爷知道不知道我有大成,愿意不愿意我带着大成。”
李强子开口忙说道:
“哦,月娘这个你不用担心,那陈老爷什么都知道,那张庄头将你的情况都告诉了他,并不敢瞒骗。”
李强子说完,然后又道:
“陈老爷说了,大成你能带着,陈老爷还说了,人家会想对待亲生儿子一般对待大成呢。”
李月娘听了李强子的话,知道这不过是说起来好听的话罢了,陈老爷怎么会将大成当成自己的孩子呢,当然了,陈老爷能让李月娘带着江大成,李月娘便放心了,若是不能让她带着大成,那她是说什么都不能嫁的。
李月娘想到这里,开口说道:
“我嫁。”
赵氏听了李月娘的话,哼了一声,道:“这么好的人家,你不想嫁才怪了呢。”
赵氏说完,然后又对李月娘说道:
“你是打我的肚子里出来的,我还有什么不知道你的吗,你就是个嫌贫爱富,一副懒骨头,惯爱享受的,一双富贵眼,不要说那陈老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就是快要入土了,你也愿意的。”
“我慕富贵,我一副懒骨头,我爱享受,爱富贵,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李月娘转头看着赵氏,道:
“再说了,我并不以此为耻,反而以此为我的志向,这有什么不可的呢,我不偷不抢,我也没有谋财害命,我用我的下半生换富贵,怎么就被你鄙视了呢,以前我是想不通,我想不通为什么你看不得我好,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处处以贬低我为乐,如今我是有些想通了,娘嫌弃我撑了你的窝,吃了你的米面,穿了你的布匹,不但如此,你还嫉妒我,嫉妒我比你的嫁的好,过的日子比你好,你接受不了,是不是这样?”
“我—我—”
赵氏的脸被李月娘说了这一通话,脸涨的通红,但是她又说不出别的话来,因为李月娘的话,说中了她的心思,在她的心中,一直觉得女儿是外人,早晚要离了家的,如今吃喝了她的,穿戴了她的,都是她的损失,她没有别的方法只有贬损,让对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好的对待,自然也不会挑吃挑穿,更不会要东要西,争多嫌少的了。
赵氏的婚姻是不美满的,虽然她表面上一直和旁人显示出来自己多么的知足和满足,但是在内心中,她知道老李头这个人以及他给她的生活,她都是不满足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已然是嫁了,年轻那会或许还有别的心思,只是这种心思也是不能露与人前的,不然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只能压抑着,如今年纪大了人老了,就算是再有旁的心思,别的男人也不会理会她的,再说,她有儿有孙,日子在旁人眼中也算是完美了,她就不能再轻举妄动了,她说服自己接受现在的一切,却看不得别的女人能够过上她所羡慕的日子,尤其是在她眼皮下长大的女儿,那就是更不可能了,既然她必须要接受现实,为什么她生的女儿却可以奔现理想,这不公平。
赵氏的心思在心中转了又转,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更不能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好了,不要说别的了。”
老李头又咳了两声,开口说道:“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备下嫁妆。”
“老头子,不是说好不给嫁妆的吗?”
赵氏惊讶的开口,问道。
老李头听了,看了赵氏一眼,道:“不准备嫁妆,好歹这红盖头红嫁衣总要准备的,到底也要像个样子,不能太寒酸了。”
赵氏听了老李头这个话,吧嗒吧嗒嘴,没有话说了,良久又道:“既然是做嫁衣盖头,那就月娘自个做吧,反正她也会,我就不管了。”
“你们看着办吧。”
老李头佝偻着腰又站了起来,对李强子道:
“强子,走,咱们回地头干活去。”
“哎,爹。”
李强子点头应下,下了炕,随着老李头一同往外面走去。
屋子里只剩下赵氏和吴氏还有李月娘江大成,赵氏轻飘飘的看了李月娘一眼,然后道:
“还不从我这里出去,美梦成真了,做什么还在我这里,是要在我面前显摆吗,这倒不用,不过是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人家还自有亲儿子亲孙子,你嫁过去能得到什么好,你就做梦吧。”
李月娘从炕上下来,拉住了江大成,看了一眼赵氏,道:
“好没有道理,我不过在这里坐了一会,你就又这些个话说,我看我是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早走多清净。”
李月娘拉着江大成往外面走去。
赵氏听了,跟着走上去,道:
“还在我面前装正经呢,心中早乐出花来了吧,你不要高兴了太早,不是你克死那老头子,就是你被那老头子休回来,我和你说,你这个命就这样,好不了。”
李月娘不理会赵氏,径直的拉着江大成回了自己的屋子。
赵氏站在门槛上,朝着院子喊道:
“看看吧,看你能得意多长时间,早晚回家来,还是要在我的手底下讨生活,如今你还有几分颜色,还能和我使脾气,过了三五年,你再回家来,你长得也不好了,又是个残花败柳了,男人都不会要你了,我看你那会还敢和我吊脸子不。”
“娘,你这是干什么呢?”
吴氏来到赵氏的身边,劝道:
“如今小姑子的好事就近在眼前了,说那些不吉利的干什么。”
“去你的。”
赵氏将吴氏推开,道:
“怎么你这个嘴脸变得也快啊,看她要嫁好人家去了,你如今调转过来去讨好她了,我呸,你这个三面两刀的东西,见风使舵的玩意,你去吧,你现在就去捧她的臭脚去,看看她能给你多少好处。”
“娘,你看你说什么呢?”
吴氏见赵氏如此说,忙解释道:
“娘,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李家好啊,为了兴旺他们三个好啊。”
赵氏听了吴氏的话,“嗯哼”了一声,道: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