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驴车的平安听着车轮声由远而近,抬头望去,只见一辆奢华得不像话的车架逐渐映入眼帘,华盖四方珠帘顺着车顶一路下垂,碰撞之间发出悦耳的清音,除了前面骑马的侍卫外,车边还跟着数个貌美侍女。
少女穿着华贵的衣衫,端坐于车舆之上,似是听到了田间的动静,她微微转过头,紧接着,平安就看到他们家那位先生曾言高风峻节的少年郎君,一点一点的垂下了眼帘。
古言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檋,其中车其实大多指的是牛车和驴车,可惜姜韫自小在军中长大,倒很少见到除了马之外的交通工具,她看着年纪尚小的少年被毛驴带着差点摔进泥地,不由轻轻笑了几声。
直到少年叫了声公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姜韫这才看到田间坐着的青衣郎君。
饶是见惯了两位兄长的姜韫,此时也不由呼吸一滞,那少年安静的坐在田埂上,如玉般的眉眼微抬,此时不知是看着姜韫的方向还是远处的麦田,他的嘴角漾起一点轻松而愉悦的笑意,少年就这么慵懒的撑着下巴,便已让坐着的那片天地失色许多。
车舆停在了陆寿面前。
“你是什么人?”姜韫收回了眼中的惊艳,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周边侍卫们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善,这里是春田庄,不是什么孤云野鹤的闲散之地。
动静吸引了不远处的平安,他看着车舆上前呼后拥的尊贵少女,蓦的不知想到了什么,扔下小驴五步并三步的跑了回来,拦在了自家公子面前,警惕的看着姜韫,而那青衣郎君已经站起身:“在下姓陆,单名一个寿字,路过贵庄,见颇有几分野趣,便宿了几日。”
姜韫端然坐于高台,自上而下的看着主仆二人,过了半晌方才笑道:“请吧。”
这就是示意让主仆二人先行了。
不论在京中还是北境,向来只有别人让侯府的份,什么时候侯府让过别人,只是侍卫虽有讶异,却不敢驳主子的意思,只有几个大丫鬟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自家姑娘是颜控的毛病犯了。
是的,姜韫喜欢美人,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只是有姜家两位公子珠玉在前,寻常人便入不了她的眼。
曾经在北境的某座庄子上躲懒时,便曾有貌美少年向姑娘自荐,说可替姑娘分忧,却不知民间所冠以的貌美和见惯了兄长们的姜韫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因此那回姑娘不过看了那少年一眼,便讶异道:“我出行有侍卫,居屋时有丫鬟仆妇,附近的群山和良田皆在我名下,你能替我解什么忧?”
于是那人就不说话了。
可眼前这少年,哪怕是在姜家两位公子面前,竟也毫不逊色。
佩兰几人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