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无法兑现

春末景色越发宜人。

天气也一日比一日暖和。

唐乐安的伤养得七八分,就去陈一蕴跟前请了旨去御前当差。

陈一蕴听闻后立即就唤了御前另一位宫女来,叫其多多照拂。有皇后娘娘的打点,她干起这桩差事还算顺坦。

这日。

晴空万里,暖阳高悬。

唐乐安立在垂帘下,安静而立。

养心殿内寂静无声,只剩毛笔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宁武皇侧首瞥了眼,忽而手握成拳轻咳。

“给朕研墨。”

唐乐安忙上前,拾起墨条缓缓地转圈,转动间袖口微微晃动,白嫩的皓腕也随之忽隐忽现,叫人忍不住去窥探一二。

宁武皇瞧得心痒痒,伸手就要去握!

殿外,一个小太监突然跑进:

“皇上,顾大人与全将军求见。”

宁武皇收了手,沉下一口浊气。

“让他们进来。”

小太监卑躬屈膝地颔首,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

顾云峥、全百川并肩而进,对上方宁武皇跪地行礼道:

“微臣参见皇上。”

“臣,叩见圣上。”

“都平身。”宁武皇调侃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转了瞬,“你们二人今日怎么一块来了?”

“碰巧。”顾云峥淡道,眼睛不受控制地望向那抹亭亭玉立的倩影,只是一瞬他便移开了。

宁武皇挑眉。

“你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全书亦抱拳道:“圣上,祁县瘟疫凶如猛兽,在民众间肆意横行,伤亡惨重,三皇子所带去的两名太医皆不幸中招,眼下急缺人手,臣恳请圣上准许宋太医前去支援。”

顾云峥拱手道:“皇上,臣以为不可,宋太医乃为太医之首,专门负责照看皇上您的龙体,这去了祁县若是染上瘟疫,得不偿失。”

全书亦斥道:“顾大人真是会用词,何为得不偿失?祁县的黎明百姓饱受病痛折磨,你却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宋太医去了染上瘟疫是得不偿失......你是如何做到如此冷血的?”

顾云峥道:“皇上是一国之君,一切应当以皇上为先。本官以为,全将军与其把目光放在宋太医的身上,不如广招天下才能人士,共同寻个解决之法。”

全书亦道:“按顾大人你这样说,岂不是在说圣上置天下百姓于不顾,是个昏君!”

昏君一词蹦出,宁武皇的脸色沉了下去。

身为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君王,自然希望给世人留下威凌天下的霸气形象,被天下人歌颂的贤德君王,而不是遭万人唾骂的昏庸皇帝。

瞧见上方宁武皇变了个脸色,全书亦抱拳又道:“圣上,臣翻阅宫中史简,宋太医曾写过关于瘟疫的个人见解,这才想向圣上请求派宋太医前往祁县,祁县的百姓们若是知道圣上您将太医院首派去拯救他们,他们定会对您的恩泽感恩戴德的!”

宁武皇听得心意动,张口欲言。

“皇上,微臣以为不可。”

顾云峥眸光淡然,清冷的嗓音带着三分的薄凉:“整个太医院就属宋太医最为清楚您的龙体,您眼下龙体欠佳,离了宋太医,怕是再寻不到医术如此精湛的人了,还请皇上三思。”

宁武皇一顿,隐有动摇。

好不容易说动宁武皇,顾云峥三言两语就叫他前功尽弃,全书亦咬了咬下颚,道:

“圣上,祁县的黎明百姓还在等着您。”

宁武皇摆手道:

“此事容后再议,都退下吧。”

全书亦眼中划过一丝无奈,只能抱拳退出大殿,顾云峥瞧了眼那抹垂眸而立的倩影,也退出了大殿。

宁武皇拿起未批完的奏折,又顿感心烦地放下,眼角余光瞥见旁侧的娇美人儿,他顿时来了兴致,一把拉过唐乐安!

猝不及防地被拽,唐乐安惊慌之下叫出声,跌坐在宁武皇的怀里,她挣扎着要站起,不小心拂倒桌上茶壶,茶水撒了宁武皇一身。

唐乐安扑通跪地,一个劲儿地磕头道: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宁武皇黑沉着脸,看着地上身形微微发颤的人儿,心中怒气消了大半,他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茶叶,甩袖走进内殿,几个太监随行跟了进去。

唐乐安拿来扫帚和小簸箕,扫净地上的茶叶与茶壶残骸,端着簸箕走出养心殿,绕着廊下走,忽而听见前面传来动静,抬眸就瞧见顾云峥与全书亦。

她脚下微顿,转头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被一声喊的给叫住。

全书亦走上来,瞧着唐乐安身上的宫装,剑眉微不可查地皱了下,道:“安安,我与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唐乐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笑得温婉却又疏离,“全书亦,希望你早日觅得良人。”

言语间的拒绝,全书亦不是听不出来,他唇瓣抿了抿,抵着胸口,真心道:

“安安,我这些年在边关无数次能死里逃生,都是想到你一人在京中如履薄冰,我不能扔下你死在沙场上,我要活着回来娶你,给你一个锦衣玉食。”

“你我青梅竹马,我的生命中只有你一个女子,我以为你心中也是有我的,我不在意你的过去,我只在乎将来,有你和我的将来。”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极为坚定的道:

“安安,你就是我的良人。”

唐乐安微微愣了下,有些哑然。

沉默落在全书亦的眼中,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遍遍扎着他的真心,求而不得的痛苦宛如潮水般袭来,难以抵抗。

他突然拽下腰间的香囊,颤抖着声音道:

“这是你八年前亲手赠予我的香囊,我赠你一翡翠平安扣,你我对月许下诺言,将来等到你及笄,我就上门提亲,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经年累月被风霜摧残,香囊边缘处挂着小毛球,上方绣着白云的丝线也残缺了些。

望着那泛旧的香囊,早已忘却的记忆复苏,唐乐安唇瓣抿起,愧疚在心中泛滥。

她仰首,看着眼前的男子。

“年幼无知向你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对不起,是我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