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的手并未撤去,唐乐安看在眼里,垂首道:“能得娘娘青睐,民女喜不自胜。不知娘娘叫民女前来,是为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是我一人在这偌大的宫殿里,实在孤单寂寞得紧,想让你来陪陪我。”陈一蕴道。
拉着唐乐安坐到长椅上,她眼中带着好奇。
“我自十年前入宫便再没出过宫,如今外面是何光景?与十年前相比可有变化?”
唐乐安道:“民女极少出府,每次出府也只是采买些衣物与吃食,并未留意周遭,外面大约与娘娘您入宫时一样繁华热闹,尤其是过年时候。”
陈一蕴眉眼弯弯。
“是啊,外面每逢过年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鞭炮声,小孩子们乱窜热闹极了。”
“小时候有一年,我和我弟弟在满街的人声鼎沸中与我父亲被挤得分开,后来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会合,当时那幅场景我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话音一落,她眉眼间的笑意也随之落了下去,转而染上浓雾一般的忧愁。
“宫中不比外面,过年时候大小祭祀,从早忙到晚连口热乎饭也吃不上,各种礼节累得腰酸背痛,真怀念小时候......”
唐乐安眉头蹙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道:“娘娘,您和您弟弟感情真好。”
“我何曾说过我有弟弟?”陈一蕴眼睫眨了眨,眼中泛着疑惑。
唐乐安一顿,勾唇浅笑:“是民女听岔了。”
陈一蕴也扬起了抹笑,道:“我是家中独女,我父亲也只我母亲一人,并无纳妾,我没有弟弟。”
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我倒是一直很想有一个妹妹,若是我有妹妹的话,我要和她穿一样的裙子,一起出去逛街,一起喂对方吃东西......不如,你满足一下我,给我当三天妹妹可好?”
唐乐安微怔。
“皇后娘娘,这......”
陈一蕴突得拍手,欣喜道:
“那就这么说定啦!现已夜深,你今晚就住在宫里吧!”
她扬声冲外喊:“来人。”
两名宫女走进,垂首而立。
陈一蕴道:“将唐姑娘带去偏殿,好生伺候。”
唐乐安心惊不已,忙跪地道:“皇后娘娘,民女惶恐——”
话还未说完,就被抬手打断。
陈一蕴弯下膝盖,凝着那双桃眼,温柔地安抚道:“你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会放你出宫,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陪陪我。”
说罢,她招手道:
“带唐姑娘下去。”
两名丫鬟几步上前。
“唐姑娘,请。”
唐乐安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跟前之人,神色复杂。
陈一蕴抿出一抹灿烂的笑,她摆摆手,温声道:“去吧去吧,好好歇息,明日我再找你。”
唐乐安深吸气,跟在两名宫女身后出了大殿,来到一处偏殿。
两名宫女点亮殿内三两盏灯笼,又将细软铺好,备好热茶与炭炉,悉数忙碌完后其中一名宫女道:“唐姑娘若有何吩咐,奴婢们就在门外,您好生歇息,奴婢们这便退下了。”
唐乐安微一颔首:“有劳。”
两名宫女欠身,将门带上走了出去。
桃花眼环视一圈,偏殿不比主殿宽敞奢华,却仍比普通老百姓要好上万倍,唐乐安走到床榻旁,扶着坐下。
置身挑梁高深的殿内,静谧也变得无边无际,一声轻叹在空气中浮漫,她倒头躺下,扯过被子蒙住脸。
想不透皇后为何要将她留在宫里。
皇后的态度,也叫她捉摸不透。
......
夜深了。
宫墙下,一顶轿帘缓缓而行。
瞅了眼前方的宫殿,总管太监俯首道:“皇上,前边便是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了,今晚可要宿在坤宁宫?”
寿宴上惊鸿一瞥,宁武皇到现在心里头还在回味着,闻言兴致颇淡,道:“去端妃那里。”
总管太监站直脊背,扬声宣:“摆驾钟粹——”
一个小太监突然跳出来,谄媚道:
“皇上,方才坤宁宫来人说,皇后娘娘与唐乐安颇为投缘,叫余德福把唐乐安给宣进宫来了,就宿在皇后娘娘所住的偏殿,皇上可要去瞧瞧?”
宁武皇心神一动,哑笑着道:
“皇后知书达理,一向最是会讨朕的欢心,她既做到这个地步,朕又岂能辜负了她一片好意。”
瞥了眼那个小太监,大总管扬声又宣:“摆驾坤宁宫。”
轿子前行短短一截路,在坤宁宫门前停下。
宁武皇的仪仗突然而至,守门的太监当即就要跑去通报皇后,却被大总管低声喝止。
宁武皇下轿,阔步走进。
一路来到偏殿前,两名守夜宫女瞧见宁武皇,忙要跪地行礼,却见宁武皇手指抵唇,示意安静。
两名宫女互相对视一眼,瞬间了然,极有眼力地退下。
殿门推开,嘎吱轻响。
床榻之上的唐乐安刹那间惊醒,双瞳在黑夜之中转了转,又悄然间闭上。
脚步声逐渐接近,一抹龙涎香袭来。
唐乐安心中大骇,双手攥紧。
皇上为何会来偏殿?!
这难道是皇后娘娘故意所为?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起,唐乐安心跳如雷,手心里冒起黏腻的汗,再也没办法装下去。
她假意刚睡醒般,掀开眸子。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唐乐安脸色大变,迅速翻身躲进床内。
脚踝却被拽住,猛地一拽!
给拽到了床边。
见到唐乐安花容失色,宁武皇心中越发激动,狞笑道:“你穿衣睡觉不难受吗?朕来给你脱了罢!”
大手一扯,扣子掉了两枚。
唐乐安攥紧衣领,愤恨一抓!
尖锐的指尖剌过宁武皇的侧脸,留下三道血痕,血珠森森冒出,刺拉拉地疼。
宁武皇摸了下被抓的伤痕,放到眼前一瞧,发现点点血迹,他双目微睁,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耳光声在宁静的空气中,尤为清晰。
唐乐安半边脸颊都麻了,她顾不得疼,撒开脚丫子就朝床下跑,宁武皇大手去抓,将人给扯过来,当即就要欺压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