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世界太过迷幻。白真真觉得自己失策了。
她的确幻想过许多个自己的第一次,但唯独没有水下这种,大概因为那时她还是个正常的人类,肺活量不大,最大不超过闭气一分钟。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水下,身体紧贴着魔尊,不仅能够呼吸,还能做剧烈运动。
水里有浮力,托着她往魔尊跟前送。肌肤相亲,她能够感觉到两人身体上的温差。
他看起来冷漠逼人的样子,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温柔。
白真真搂着他的脖子,指尖伸进他的长发里。刚开始的感觉并不舒服,她咬着唇,想着该如何配合。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奇异的酥麻感爬遍全身,她的神识游离在清醒而又模糊的边缘,被水流推出去又揽回来。
她睁开眼,看着魔尊漆黑的头□□浮在池水里。他的头发很长,被水流卷起,散开,又卷起,又散开,像是一幅生动的水墨画。而她置身于这幅画里,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嗯,一切看起来都是很美好的样子,直到白真真控制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她发现自己吐出了一个泡泡。
第二声,又是一个泡泡。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小泡泡从她嘴里吐了出来,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魔尊被一个又一个升起的泡泡打了脸,气到想笑。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架起来,趴在他身上,白真真还是笑个不停。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他把她翻过来,抵在池塘边上,一面克制着不想弄疼她,一面又忍不住想要给她个教训。
白真真趴在水边,声音很快变了样:“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魔尊没有放开她。
白真真哭唧唧:我郑重声明,收回前面觉得尊上温柔的话!
***
天色渐暗,橘色的晚霞让天空多了一丝暖意,柔软而又暧昧。白真真泡在水里,呼吸已经平稳,脸上的潮红也已退去,只是心神还有些荡漾。
不知道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还是所有人都这样,做完事情之后有些懒懒的,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就想这么瘫着。
她的随身空间里摆着各种东西,水果、零食、饮料,应有尽有,此时便掏出一个桃,擦了擦表面,啃了起来。
运动过后,当然要吃点东西补充一□□力啦!
她枕在岸边,悠闲地啃了两口桃子,水里漂过来一个人。“给我一个。”魔尊说。
白真真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叫你刚才那么用力,才不给你。
想是这么想,但白真真的身体很诚实,还是打开了随身空间,准备再取出一个桃子擦干净给他,没想到魔尊直接把她拧了过来,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白真真:“唔!!!”舌尖被嗦了一下,酥麻感瞬间又席卷全身。他嚼着她的桃子,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笑。
白真真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舌,看着她手里明明只咬了两口的桃子,不明白魔尊刚才是什么操作。
吃完了桃子,又歇了歇,白真真上了岸。不能再泡了,再泡下去,她就要皱了。
岸上有点冷,刚出水面的时候白真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她很快发现四周的温度回暖了,她被一股淡淡的魔气包裹着,冷意被隔绝在外。
随身空间里有一张薄帘,白真真把它扯了出来,挂在两棵白桃树上,然后又抽出一件素色长裙,躲在帘子后面穿好。
她系好腰带撩开薄帘的时候,发现魔尊站在水里笑着看着她。那是一种很淡却很温暖的笑,不知是不是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的缘故。
白真真在水池边上蹲下来,抱着膝盖,看着面前神似美人鱼的尊上。
她什么都没说,他已经来到她面前,略微昂起头,贴在她的唇上亲了亲。气氛太过美好,白真真说话的语气都软绵了几分:“该上来了。”魔尊嗯了一声,从水里走出来。
他的身上还在湿答答地滴水,白真真对着敞开的随身空间有些犹豫。她这里面有准备给魔尊替换的衣服,只是样式略有些繁琐——其实也就是正常款式,不似他身上那件长袍,如此简单。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魔尊倒是不甚在意,他站在白真真的身后,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拨弄着空间里面挂好的衣服。
男士长衫的件数不少,他看着有些高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件?”他修长的手指落在一件黑色长衫上,语气轻柔。
白真真捏着下唇的手摩挲了几下:黑色啊,会不会太死板了?感觉有些沉重呢,不大适合现在的心情。
魔尊看着她沉默不表态的样子,没说话,指尖游走,点上另一件。
白真真:这件啊……肩上的刺绣会不会太密了?好看是好看,但是就是觉得太贵气了,似乎风格扭转得太过突然?
魔尊笑了笑,也不生气:“你来挑吧。”
白真真挑了挑,最终选定一件白色长衫,颜色与她的长裙相近,衣服上的暗纹也是一样,可以称得上是一对“情侣款”。
白真真暗搓搓地笑了笑,没有捅破,把衣衫递到魔尊面前。他也不接,直接褪去身上的衣衫。
长袍被水浸湿,啪的一声轻响就落到地上。白真真一下就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飘红。
这……你……我……他……
她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表达了。
魔尊身上不是没穿衣服,只不过内衫太薄,被水粘着紧贴在身上,几乎是半透明的效果,跟没穿也没多大区别。
她面红耳赤地抱着刚才想要递出去的长衫,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魔尊……的身体,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嗖地一下飞快撇开视线。
是种想看又不大好意思看的心情。
在水下时,光线幽暗,一切都是半遮半掩朦朦胧胧的,倒不觉得有现在这么直接。她心跳加快,身体燥热,思绪不自觉地飘回到之前的某个瞬间。
“啊!”不能想,一想就更热了。她把脑袋埋进手上的长衫里,感觉到长衫的一角被人轻轻拽动。
“衣服。”魔尊说。
白真真手忙脚乱地把衣服递过去,听见魔尊好笑地笑出了声,勾得人心神荡漾。
白真真冷静了一会儿,悄悄扭过头:“换好了?”
其实还没有。魔尊穿好了内衫,套上了外袍,只是衣领袖口还没有整理,长发还压在外袍下。但……总算没有之前那么让人脸红心跳了。
白真真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抿了抿唇,走到魔尊跟前替他整理衣衫。
身上的水汽已被术法蒸发,她抬起手替他将长发捋出来。发丝勾动内衫,白真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他脖颈后侧的一道疤。
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伤,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但白真真的心却倏地收紧。想起在魇境内听到的对话,她不由自主地向下拉扯衣领。他的身上似乎还有很多,可她没能继续往下看,因为魔尊已经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
“让我看看。”白真真仰起脸来看他。她眼睛里有流光闪动,魔尊却只是笑笑,笑着拨开她额前的刘海,低声呢喃:“没什么好看的。”
他带她走过他曾经走过的路,住在他曾经喜欢的地方,却不想让她看到他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魔尊低下头,揉了揉白真真柔软的头发,又在她的发丝上轻轻吻了一下问:“饿不饿?去吃东西吧。”
白真真吸了吸鼻子:“饿。”她也想明白了,那些都是魔尊不愿回想的过往,既然如此,就让它们沉没在过去吧,她可以给他创造一个开心的现在和将来。
狸花族长早已备好了丰富的晚餐,恭恭敬敬地在扶安城最高的高楼上摆开宴席,等着魔尊与白真真大驾光临。
听说夫人虽为蛇族,口味却偏向人族,因此她特令手下的人族奴隶做了许多当地的美食,用来孝敬和讨好她老人家。出乎意料地,一向少食的魔尊竟然也不排斥这些食物,被白真真喂了好几口。下面坐着的狸猫妖们纷纷感慨:尊上和夫人的感情果然很好。
宴席上不光有好菜,还有美酒,酒过三巡,高楼上的氛围没有刚开始时那么拘谨了,下面坐着的狸猫小妖们偶尔会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狸花见白真真喜欢宴席上的果酒,主动跪到她身边替她斟满,介绍道:“这酒原名薄荷香,本是我们狸猫一族的特产,清凉宜人不易上头,来到扶安之后,被一位人族奴隶改良,使用当地的碧霞泉泉水酿制,又加了几种水果,喝起来甜丝丝的,别有一番滋味。”
白真真又喝了一小杯,由衷赞叹:“确实很好喝。”
这种果酒虽然带甜,但味道却不重,弥漫着清爽诱人的果香,在咽下酒水之后有淡淡的回甘,所以魔尊也很喜欢。
得了夸奖,狸花很是高兴:“夫人若是喜欢,我叫小的们送几坛到府上,您想喝的时候随时都能来取。您若是感兴趣,想要自己酿制,我也可以让那位奴隶把调制方法告诉您,省得麻烦。”
白真真“哎?”了一声:“还可以这样吗?”要知道,在她的认知里,这种酿制方法属于秘方,是受知识产权保护的,一般不会轻易泄露给他人。
狸花却很大方:“有何不可?”她说着,拍了拍手,让手下一位小猫妖退下去,把改良薄荷香的人族奴隶召了过来,亲自为白真真讲解。
等待的时候,狸花又给她介绍了几句,说这薄荷香搭配腌渍好的梅子食用更加。她在里面投了一颗,果然酸酸甜甜,又是另一种滋味。
正好那位人族奴隶被领上来了,白真真笑着将酒杯放下去,结果手一抖,杯里的余酒差点儿洒出来,气一岔,嘴里没咽下去的酒差点儿喷出来。
那人族奴隶明显也有一瞬的怔愣,低下头,掩去视线里的惊愕。
是她,霍青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