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满冲着程什傻兮兮地笑, “利奥现在好像越来越粘你了, 连睡觉都离不开你。”
假装什么不懂。
虽说他们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但每次都是因为有各种各样的情况, 出门在外讲究不起, 那种感觉就是室友睡一起。但现在是在家, 这房间里都是他的气息,他人好好的, 没有生病也没有喝醉, 她的房间也没有刮风漏雨。
再说她还有前科。
上次照顾他不小心睡着, 一觉醒来, 竟然从床尾钻他被窝里了。
还好他不跟她计较,不然说她是居心叵测,意图不轨那都是轻的。
他却不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目光温和。
夏满尴尬,笑得更傻了, 硬着头皮接着演, 伸手摸摸趴在床上的小家伙的脑袋,“利奥, 晚安。”
心里盘算着说完赶紧跑, 结果小家伙是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一转身,手腕却被人拉住。
“满满。”
他叫她。
夏满回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
他看着她, 笑得有些无奈,道:“你现在走,利奥还会过去闹你,那样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估计都别想睡了。”
一顿,“上来吧。”
夏满犹豫。
就在这时,趴在床上的小家伙抬头,黑溜溜的眼睛呆呆傻傻的,看着程什又看看她,像是被程什拉住她的手启迪,利索爬起来,张嘴咬住她的衣摆往床上拽。
夏满:“…………”
叛徒!
这哪是什么小可爱?这分明就是小祖宗!
“……我再去拿床被子过来吧。”夏满最后妥协。
免得她到时候又钻人怀里去了。
程什看了她一眼,松手,掀被下床,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
看她上/.床,利奥高兴得尾巴直摇。
等她躺下之后,小家伙高高兴兴地趴在她跟程什中间,全然不见刚才龇牙咧嘴气哼哼咬她衣服的样子,乖得像只小羊羔。
看着它这讨巧卖乖的样子,夏满又气又好笑。
程什摘下眼镜放到床头柜上,关灯之前往身旁看了眼。
见她缩在软软的被子里,看着利奥,眉眼弯弯,神情温柔。
心里莫名悸动。
眼角余光注意到程什坐在床边不动,夏满不由抬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程什浅浅笑,所有情绪在一眨眼之间被全部掩盖。
“我关灯了?”他说。
“嗯。”夏满拢拢被子。
“咔哒”轻响,房间里归于一片漆黑。
缓了片刻,眼睛适应了黑暗,夏满低声跟程什说晚安。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她的声音空空地在房间里荡了一圈,落入程什耳朵里,最后在心湖划出浅浅涟漪。
“晚安。”
程什声音低沉应道。
今天太累了,夏满几乎是秒睡。
听到她呼吸缓慢均匀,恍惚之间像是回到上一次他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
如果不是身体因为她的存在控制不住兴奋而毫无睡意,他都要以为这中间的一个月的时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反手将床头灯的开关拧开,灯光只停留在最微弱的一档。
身边的人没有任何知觉,沉沉睡着,像是觉得冷,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被子堆得高高的,掩住大半张脸,柔顺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伸手想要碰碰她的脸,却担心吵醒她,指尖在碰上的前一秒顿住,转而落到了利奥头上,轻轻抚摸两下。
眯着眼打盹的小家伙被吵醒,没有闹脾气,眼神软软地抬头看他一眼,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当了电灯泡,跑去外侧躺下继续睡。
不过却睡得相当相当不规矩。
程什就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崽子一点一点往里侧滚,而似乎不习惯被挨着睡的夏满顺着利奥的节奏一点一点往他这边躲。
被子被利奥压住,挪着挪着她身上已经没有被子了。
看她冷得双手抱住自己,程什扯开自己身上的被子盖住她,然后没控制住,抱着她往自己怀里一捞。
她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心里说不出熨帖,长舒一口气。
夏满一直在做梦,先是梦见自己被狗追着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转眼,竟掉进了沼泽,被缠得喘不过来气。
下意识挣扎。
怀里的人像是睡得不安稳,轻哼出声,程什将手松开一分。
她拧着眉翻身,面对着他,温热的呼吸直直扑在他喉间。
像烈火燎原,心口一紧。
不止呼吸,还有绵长体温,掌心下腰肢柔软,火上浇油,灼得人身体紧绷,烧得理智所剩无几。
血管里像是熔岩奔涌。
看着她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怀里,程什用最后一丝理智强迫自己松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躺在床上,呼吸粗重,喉结不住滚动。
半晌,一切似乎归于寂静。
然而当压在眼睛上企图让自己冷静的胳膊放下时,却露出一双发红的眼。
嘴角全是自嘲笑意。
意识自己的危险,程什抬手用力摁摁太阳穴,轻手轻脚下床,忍住自己想要往旁边看的冲动,退出房间,去了客房的浴室。
*
一觉睡到大天亮。
“嗯~”
夏满迟缓睁眼,大概是睡得太久,一时清醒不过来,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醒神。
发现房间里的陈设跟自己习惯的不太一样,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是在哪儿。
身边已经空了。
程什跟利奥都不在。
眼皮还是沉得厉害,夏满手抓着头发,企图让自己快点清醒,偏头,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程什一身白色站在窗边。
白色polo衫掖在同色西裤里,像是量身定做,衣服宽松却不显邋遢,视线从上往下,从肩膀到腰线,臀/.线,再到一双逆天长腿。
简直赏心悦目。
夏满忍不住暗自感叹,衣架子就是好,不管什么衣服往他身上一穿都觉得特别值钱。
程什戴好手表,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回头。
她像是刚刚醒,迷迷糊糊的,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在他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对于昨晚发生了什么毫无所知。
见程什转身朝自己走过来,夏满脸上的笑意更深,瓮声,“早。”
而他的回应却是俯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温言:“早。”
两人距离极近,程什看着她的眼睛,笑。
不过他不打算让她再继续一无所知。
夏满:“???!!!”
呆若木鸡,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程什,企图在他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然而他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
夏满眨巴眨巴眼。
最后因为他太自然,叫她不由自主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一回想——
嗯……其实应该不能算是亲,顶多用唇碰了碰自己的脑门。
思及此,思绪突然劈叉。
她还没洗脸,这一晚上,脑门出油了吗?
夏满小心翼翼摸了摸额头。
没有摸到没手油,不禁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程什退开,问。
注意力被他这句话拉回来,夏满坐起来,“嗯,睡得很好,你呢?”
她身上盖的还是自己的被子,昨天晚上应该没有吵到他吧?
“……很好。”
又道:“起来洗漱吃早餐吧。”
夏满目光随意一扫,发现床尾放着一套衣服。
不等她问,程什已经先开口解释。
“今天家庭聚会,约在高尔夫球场。别担心,只有我父母,也不是比赛,当出去散心就好。”
他一下把她所有的疑问担心全解释了,夏满笑着点点头,“好。”
*
程什先下楼。
夏满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一遍,对于穿成这样去高尔夫她有点怀疑。
白色polo衫,心口有个小小的黑色logo,不至于让衣服太单调,下半身是藏蓝色百褶裙,白色过膝袜,袜子最上边两条细细的黑色条纹点缀。
百褶裙,过膝袜这种东西,在她的认知里,应该是小女孩穿的。而她少不更事的时候都没有穿过,现在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两三年了,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不过她听人说过打高尔夫球好像是着装规定的,但却不知道具体的是什么,把不准,怕自己自作聪明,只好硬着头皮穿着这身下楼。
好在,程什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夏满松了口气。
*
今天程什自己开车。
夏满坐在副驾驶座。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她半降下车窗,让暖风吹进车里。
感觉到她的开心,程什扭头往旁边看了眼,看她穿裙子扎马尾的样子,如果现在他们走在大街上,她真叫他叔叔,估计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程什自嘲一笑。
沉吟片刻,开口,“你的那个剧快播完了吧?”
夏满回头,反应过来,“嗯,快了。”
那个剧周播,快结局了。
“我看你跟这个剧组的人相处得挺愉快的。”
为了宣传,这段时间她跟温贝还有柳承一在微博上没少互动。
“他们人都很好。”
“你们应该都差不多大吧。”
没听出是在探她的口风,夏满对他这长辈口吻表示不服气,“我跟你也只是差三四岁而已。”
他点点头,笑,“而已?我上高中的时候,你才小学毕业。”
夏满:“…………”
“可是我们沟通无障碍啊,证明我心理年龄跟你差不多。”
听到这句话,程什嘴角轻牵,脸上的笑意明媚一分,“嗯。”
*
休息区。
程正耀拿着手机在看财经新闻,而舒云捧着平板电脑,戴着耳机看剧看得正起劲。各自消遣时间,等着儿子跟儿媳妇。
“老程,你看这个男主角,长得可真帅。”看着看着,舒云忽然点暂停,把平板电脑转向丈夫。
程正耀瞥了眼,“我年轻的时候比他帅。”
舒云“嘁”了一声,说:“在剧里,满满就是喜欢他。”
“那都是演的,现实生活里,满满喜欢的是我儿子。”
看他一脸得意样,舒云受不了地摇摇头,“你知道什么,他们私底下关系也不错,还有个小姑娘,经常互相点赞的。”
基本不玩社交媒体的舒教授为了支持自家儿媳妇,在国外的几个月,在饭圈都已经混得如鱼得水。
“网上可多人站满满跟他的CP了,我待会儿得让程什看看,让他有点紧张感。”
程正耀蹙眉,“什么是CP?”
“老古董,自己上网查。”
被说老古董的人正要为自己辩驳,却被人抢先开口。
“伯伯,伯母。”
两人齐齐扭头循声看去。
一见是严曦,舒云女士的脸瞬间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