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宅十余亩[系统] 分节阅读 167

出现死亡病例。

然而郁容并没有因此就定下心。

仙门镇的鼠疫是基本消灭了,西琴的疫情却是大规模地爆发了。

幸而聂旦一进西琴便觉察不对劲,尤为机灵,当即率领着两千将士撤回了旻国。

随后,探子反馈的情报说,在仙门镇积极应对鼠疫之时,西琴因着内乱,毫无警戒之下,被鼠疫迅速“侵占”了一个又一个寨子。

八十一寨死去的人何止逾越半数。

郁容作为医者,即便心知西琴是敌国,也无法罔顾普通百姓经受疫病的折磨。

明明有一定的挽救之力,若是冷眼旁观,置他人生死于不顾,于良心上他不能宽恕自己。

况鼠疫原非是“各扫门前雪”的事情。

单从旻国利益的角度上考虑,西琴的鼠疫不控制好,早晚得殃及整一片西南地域。

遂将后续琐细杂务,转交由仙门镇当地医户与坐镇官兵措置。

抗击鼠疫接近三个月,全城军民在应对疫情方面,“业务”已是熟练之极。

便再有突发的病例,被传染者只要不是太多,凭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应付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郁容很是放心,在聂昕之及其率领的一万郎卫护送下,直入西琴腹地。

依然是“灭鼠组”啊“保卫组”的,采用分组机制,以一个山头或者一片水域,为“基地”,建立起了一个个防疫区域。

自东北朝西南,从季冬之末至来年端阳日,郁容所率领的“医疗组”,一路救治了数不尽的鼠疫患者。

据粗略统计,他们接收的感染者有八万之众,死亡人数在三万以上。

……到底是救援太晚了。

好在,总算治愈了近五万人,勉强安慰了郁容一把。

不管怎么说,半年时间,灭杀了鼠疫,堪称是效率高得夸张。

而旻人与西琴人,死亡总数在五万上下,比原本“历史”上西南数百万人口伤亡小半,简直好上太多了。

思及此,这大半年的,鲜有开怀的年轻医官,渐渐释怀了。

“恩公,恕在下不能远送。”

说话的青衣“书生”,是染了鼠疫重症,后被郁容紧急抢救回来,现如今彻底康复的乌云寨主。

跟对方纠正了无数次称呼的郁容,现如今基本上听习惯了这一声“恩公”。

他微微一笑,目光掠过女子,转而落在了“活蹦乱跳”的友人周昉祯的面容上:“还请乌寨主与周兄留步。”

周昉祯点着头:“小郁大夫……还有这位大人,保重。”

郁容跟着轻颔首,不再赘言,搭上聂昕之伸出的手掌,借力攀上了宝马。

马蹄声嗒嗒,颇有节奏。

安朗犀率着一队人马在前方开路。

其后是聂昕之与郁容共骑一骑。

二人之后便是浩浩荡荡的血衣郎卫大军。

辎重车辆数十架,百多个大木箱,是这一趟西琴之行的“顺带”收获,大多数是西南独有的名贵药材,诸如郁容一直想找寻的天麻。

有聂昕之在,根本不需他操神,也不知郎卫们如何办到的,搜罗了整整两大箱子的天麻。

药材之外,另有二十多箱的金银珠宝,是缴获敌人,诸如前梁后人,以及与其勾结的西琴一些势力的“战利品”。

除此,还有十箱“新发现”的作物种子。

不过是借托聂昕之的名义,郁容趁机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良种。

包括优化后的稻谷、麦子种子,更多的是旻国没有的高产作物,诸如玉米、番薯与土豆。

以及,不同品种的辣椒。

是郁容的一点私心。

他自己虽不太能吃辣,但经由观察发现,自家兄长,乃至聂家其他人,对辣味皆情有独钟。

郁容之所以突然大批量兑换作物种子,一方面是百万贡献度剩余了一部分,足够兑换高价的良种,另一方面是知晓了“历史”的后遗症。

想到旻国的多灾多难,哪怕系统说自己“扭转旻朝气运”,心里仍难免有些惶惶。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借系统之力,让更多的旻人吃饱、吃好。

百姓富足,则国力强盛。

旻国愈加强盛,周遭虎视眈眈的敌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好歹可以挽回无辜葬送的几千万条性命。

之前到底是觉悟不够,郁容没事又爱想多,想多则有顾虑,以至于虽有心兑换种子,每每却只是兑换少少的一点,还是不十分打眼的作物。

谷物类的种子,纠结之下一直没作兑换。

现如今,满心危机,时机也正好,他果断不再犹豫。

“历史”既然改变了,干脆变得彻底一点罢。

让更多人吃得上饱饭……总归不是坏事吧?

作为一名医者,郁容没什么大野心,只希望少一些伤亡。

便愣是将贡献度花到剩余不足两位数。

还好,有兄长帮忙“圆”说法。

否则他便是有心想拿出各种良种,也不知找什么由头。

尽管郁容从未与聂昕之明明白白地提到过系统,男人对他突兀拿来的东西从不追根究底。

舒舒服服地靠着兄长的胸膛,郁容的心情是这半年来少有的轻松。

他语气含笑,好奇地问:“之前没注意,这趟回来,我一路瞧到各个寨子,都挂了……旗帜?是旗帜吧,兄长可知那些旗子有什么意义吗?”

聂昕之不负对方所望,给了解答:“挂旗者,甘愿称臣。”

“称臣?”郁容愣了愣,“向咱们旻国?”

聂昕之轻声“嗯”了一下。

郁容不由回忆了回来这一路看到的挂了旗的寨子……

“所以,”他囧囧有神,问,“西琴现在成了旻国的一部分了?”

概有八十一数目的山水寨子,好像全部俯首称臣了?

聂昕之肯定地应声,道:“划归西南道。”

郁容不由得哑然。

想想半年前,他决定奔赴西琴进行“人道主义”救援,兄长调兵遣将,精心筛选了一万将士。

当时他在感动之余,还觉得这男人太过大动干戈了没必要,直道两千人就够了。

此刻回想,自己就是个傻叉。

聂昕之的真实意图,不在于或者说不单单在于,襄助他处理西琴的疫情。

合着他一路辛苦救人,这家伙却是别具用心,乘着西琴元气大伤“趁火打劫”啊?

也不对。这说法有失妥帖。

郁容眯着眼,回顾这半年一万名逆鸧郎卫的所作所为,应该是……

兄长他将西琴给“和平演变”了?

真是……

牛批啊。

站在旻国的角度,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战争什么的总归劳民伤财。

说到西琴,郁容不免联想到北戎,一想起北戎王借刀shā • rén,拿鼠疫祸害了无辜百姓,在“历史”上更是杀了无数旻人,他就恶心得不行。

“听说这回西琴来犯,有北戎在背后捣鬼?”

聂昕之颔首:“西南战事初起时,北戎便借机南下,今已被我旻国将士驱赶,不得不迁往更北方的苦寒之地。”

郁容好生讶异。

遂仔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毕竟,如今的旻国,与“历史”中的情况不一样。

未经数次大疫与民乱,“本该”死于两次疫病中的几位骁勇善战的将军,眼下全都活得好好的。

早十几年前便被旻朝重挫的北戎,如何是盛世旻国的敌手?

想清楚了这一切,郁容彻底安下了心。

转而失笑,他常连兄长的一些行为都看不透,居然劳心费神,操心起了国家大事?

真是……有些自不量力。

反正有能干的兄长,有英明神武的官家,底下还有盘子、盏儿几个小的在,旻国何去何从,哪里轮得到他一军事政治双小白犯神?

想着,郁容暗暗下定决心。

尽快提高自己的医术,朝着神医的目标靠近。

首当保证官家多活个几十年。

还有兄长,这家伙身体其实挺健壮,可三五不时地受伤,让人着实放不下心。

另有先天有疾的盘子。

以及聂暄。

其人在系统交待的“历史”里,连提都没提到,思及他糟糕的身体状况,理所当然让人产生诸多不好的联想。

身娇体弱的聂家儿郎啊……

郁容突地意识到,自己的责任还真真是巨大!

“容儿。”

郁容骤然回过神:“嗯?”

“回京后,我们便成婚罢。”

郁容怔了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选黄道吉日了?”

聂昕之淡淡道:“徐老提点若再推三阻四,不愿卜筮良辰,我便……”

郁容截断他的话语,戏谑道:“抄了他家?”

没想到他家兄长真的应了一声“嗯”。

郁容惊了一把。

他相信兄长不是胡来的人,但这家伙偶尔犯起轴来……

“老大人顽童心性,兄长何必与其计较太多,小心他跑去官家面前哭诉。”

聂昕之语气平静:“他现在所居的庄院,坐落在嗣王府的地皮上。”

地主有权拆除建立在自家地皮上的一切建筑。

郁容默然。

好罢,如果是这样,兄长也不算“假公济私”。

想了想,他觉得有些奇怪:“老大人的家怎么在兄长的地皮上?”

聂昕之毫无隐瞒:“官家租借的。”

郁容黑线。

兄长真要是以地主的名义,拆了老大人的家……

官家大概会头疼死了。

真是好侄子,坑(小)爹不手软。

吐槽归吐槽,偏心偏得没边儿的郁容,只觉兄长所说的不过是戏笑之言。

至于……

聂昕之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不得而知。

因为,他们一回京,板凳没坐热,司天鉴巴巴地送来了良辰吉日。

说,十天之后是绝无仅有的好日子。

要成亲的赶紧成亲吧,有情人绝对会恩爱一辈子,白头偕老。

万一错过了这趟,再等下一个吉日起码又要三五年啦!

郁容却是囧到不行。

要不要这么赶?

然而……

看到面瘫脸的兄长,在短短一刻钟内,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二人的吉服,在一瞬的无语之后,他的心倏而柔软到不行。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令人做好的这一身吉服?

就等着这一刻,等了挺久了吧?

如何能忍心拒绝?

最关键的是……

为甚么要拒绝!

郁容微笑着试穿起吉服。

吉服红底玄黑,正面绣着神气威武的三尾银鸾,是嗣王才有资格穿的鸾服。

“怎样?”

他问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男人。

聂昕之只说了三个字:“美无度。”

郁容失笑,兄长甜言蜜语起来真的是……

肉麻死了。

不多久,聂昕之也换好了吉服。

郁容上下左右打量着,半晌,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眸子。

嗯,兄长虽然没像他一样问怎么样吧……

他笑盈盈地赞了一句:“世无双。”

一想到要与这男人结亲了,满心欢喜的时候,也忍不住肉麻一把。

聂昕之矜持道:“不若容儿。”

郁容闻言忍俊不禁。

日常商业互吹来一波吗?

对上男人好似不含情绪的双目,他神奇地感觉到这家伙隐蔽的期待,想了想,好话不要钱地脱口而出:“兄长神武威猛,容自愧不如。”

话音未落,郁容只觉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

喂喂!

不是玩“你夸我、我夸你”的游戏吗,兄长怎么突然破坏“规则”了?

很快,腹诽的年轻大夫连腹诽的气力也没有了。

失策啊失策。

郁容暗悔。

夸什么不好,偏偏夸某男人“威猛”?

威猛过头,自个儿的小身板有些吃不消啊!!

十天倏忽即逝。

说起来时间很赶,但契礼的准备工作,“居心叵测”的男人早早便着人安排好了。

郁容试完吉服,就根本没他什么事了。

直到契礼当时。

和冠礼一样,契礼是在聂氏祖庙举行的。

但跟冠礼的“从简”不同……

契礼办得极为盛大。

几千逆鸧郎卫,一水的血衣,其阵势真真是,浩浩荡荡。

盛大的程度且不提。

郁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

结契。

成婚。

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莫名其妙地紧张了。

紧张得不得了。

直到,被男人握着了一只手。

“容儿。”聂昕之的语气是少有的温柔,“有我在。”

郁容抬眉,对上男人专注的目光,绷紧的心绪不经意地放松了些许。

“哎,老大,还有容哥,你们怎么还在磨蹭了。”

聂暄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快别深情对视了,吉时马上到了,再不行礼就晚啦!”

郁容被对方的说法给囧了下。

旋即再没心思胡思乱想,甚至连紧张也忘了。

拜天拜地,拜聂氏列祖列宗,拜长亲。

最后是互行拜礼。

郁容晕晕乎乎地行完礼。

待看到自己的名字记入聂氏家谱,他才倏然清醒——

就这样了?

在现代还差一岁才到法定成婚年龄的自己,就这样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咳,说错了。

郁容陡地想起来,他才是娶亲的那一个。

瞬时感到了心满意足。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