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尧的钢琴弹得很好,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动地在琴键上跳动,挺直的脊背给人一种优雅高贵的感觉。
寇欣桐站在旁边看得失神,厉尧牵住她的手拉她坐在旁边:“会弹吗?”
寇欣桐点了下头,又摇头,而后解释道:“会一点点。”
厉尧诧异了一秒后,没在说什么,将她的手指放在琴键上:“我们一起。”
寇欣桐好多年没摸过钢琴了,上学那会儿,妈妈给她报过培训班,因为后来家庭破裂,妈妈对她的关心渐渐转移到了爸爸的身上,最终也没能挽回爸爸。
而她的兴趣班也被搁置了,最后一次弹钢琴是在爸爸妈妈结婚前的一个礼拜,她知道他们已经协议离婚了,可能是为了体面,也可能是为了给年幼的她过最后一个美好的生日。
谁也没有主动去打破那样的美好,她弹的曲子爸爸说很好听,还说要等她下次生日的时候送给她一台更好的钢琴。
终归她没等来钢琴,等到了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厉尧见寇欣桐盯着钢琴慌神,视线落在她暗自伤神的脸上:“在想什么?”
寇欣桐眼圈发红,有种想要哭的冲动,她记得以前为了让爸爸开心,她每天在他回家的时候都会显摆自己钢琴弹的很好听,而爸爸也总是会笑呵呵地说他的女儿真厉害。
可后来爸爸的爱似乎全部都分给了另外一个小孩。
“没什么,忽然想起一点事情。”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点出一串简单的音符,“这个钢琴有些年代了,你之前学过很久?”
厉尧思忖了会后说:“你会弹什么就弹什么吧。”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葱白玉指上,听她弹的是《小星星》,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弹奏得有点生硬,但看她的脸上闪露出的情绪,让人着实心疼。
他将手指覆盖在他的指尖上,弹了首欢快的曲子,想要让她开心起来。
一曲罢,厉尧瞥向她的眼底,将她受伤的情绪尽收眼底,轻笑了下,低头在她脸颊上吻了下。
“不开心?抱歉,让你想起不开心的回忆了。”
寇欣桐僵硬着身子,回转过身子抱住厉尧的腰身,厉尧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下,想要推开她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却是被她锁的紧紧的,声音哽咽道:“别动,我想抱抱你。”
这一刻,大脑里翻滚着陈旧的往事,一些她以为已经烂进心底的旧事。
很久没有想到这些了,也不知道她去世后,妈妈一个人是怎么过得。
想起这些,那些伤感的情绪喷涌而出,她抱着厉尧哭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流,记忆像是老电影般的在她脑海里回放,所有疼痛的回忆在顷刻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厉尧以为她是想起了和陆衍之间的往事才会哭得那么凶,心底就像是扎进了一根刺,扎的他的心脏发疼,可又无能为力。
他抱紧她,下颌抵住她的肩膀,声音里透着坚定:“为他哭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流一滴眼泪的。”
寇欣桐听到他的话,哭声戛然而止,很显然他误会了,她也不清楚自己要怎么解释她到底哭什么。
她昂起头对上厉尧的眼睛,泪眼婆娑,厉尧心疼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了,今天我生日,就算是我向你要个礼物,这个礼物就是希望你不要在为他哭了,可以吗?”
寇欣桐颤着声说道:“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又扯到他了?”
她的心情不好,说出的话也难免有点冲,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后,寇欣桐解释道:“我刚才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根本不是因为陆衍。”
寇欣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厉尧,打断了厉尧想说的话:“厉尧,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信任过我?是不是从来没觉得我对陆衍已经没有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