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姗姗脸色煞白。
“林然，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难道你怀疑那些帖子是我发的？林然！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这些年我一直陪着你，陪着阿姨，你不信任我这个老朋友反而去相信程瑾音，是因为她比我有钱吗？啊，林然，你也开始拜金了吗？你还有心吗？
你为什么不想想那些有钱人对你，对阿姨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有钱人？”
文姗姗情绪失控，不断地控诉质问着林然。
“文姗姗，你冷静点。”
林然从树下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看着如此抓狂暴躁的文姗姗，真的觉得她好陌生好陌生。
文姗姗没有说错，他真的认识她好多好多年了，甚至被抛弃之前就认识文姗姗了，但是林然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女孩儿，她好像总是那么急切，激进，就算只是跟她一起看半个小时的书，林然都觉得要喘不过气了。
“不是程瑾音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而是我相信自己看到的，文姗姗，你敢对天发誓，用你的一直引以为傲的成绩发誓，那不是你做的吗？”
文姗姗冷笑着盯住林然，他的平静叫她真的太失望了。
呵，林然也真是狠呀，竟然让她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成绩发誓。
看吧，他还是了解自己的。
文姗姗笑了。
“是啊，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文姗姗，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无论你有什么原因，什么苦衷，那些都不能成为你做坏事的借口。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为什么。”
“林然，你，你竟然这样觉得吗？你都一点都不在乎我为你做了多少事儿吗？”
林然的话让文姗姗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
曾经，他们是同学，是邻居，是好朋友。她一直以林然为榜样，成为像他一样的学霸，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是多么喜欢他呀！
林然转学，她也跟着转学，放弃了那个北城中学给她提供的高额的助学金跟奖学金，苦苦追随而来，却不想只是晚了几天转过来而已，林然在这里就已经有朋友了。
漂亮的、有钱的新朋友，这让文姗姗感觉到了危机。
所以当艾克找来要自己帮忙，文姗姗看到艾克要对付的人竟然是自己已经盯上已久的程瑾音的时候，她心里便燃起了报复的火焰。
毁掉程瑾音，将她踩进不堪、淫荡、肮脏的泥潭里，她看林然还怎么喜欢她跟她好！
想着，文姗姗一把抓住了林然的衣袖：“林然，我做这一切都是在帮你啊！”
“我是怕你被程瑾音给蛊惑了呀，她们那种有钱有势的人怎么可能真心跟你做朋友呢？她身边那些，叶语，陆萌萌，沈修，哪个不是家里有万贯家财的大资本家？！你们不是一路人，我们才是啊！”
“而且她学习那么差，你怎么能跟那种学渣做朋友呢？你是天才呀，我也是天才，你忘了我们之前许下的愿望吗？我我们要好好读书，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林然，这些话你都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记，但是这和程瑾音没有什么冲突！”
那些话，那些豪言壮士，林然当然不会忘。
亲生父母的抛弃，养母的重病疯癫，每一个都是压在林然身上的稻草，学习是他唯一宣泄情绪的出口，他也一直记得。
“当然有，你跟程瑾音这种人做朋友，你就脏了呀！古人云，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你这是自残自贱！！”
“而且你敢说，我爆料的那些内容都是假的吗？程瑾音和那个男人真的只是叔侄关系？”
文姗姗的话让林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见过程瑾音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亮晶晶的，眼里有光，确实不是看长辈的眼神。
而且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将她抵在车边，那样亲昵的姿势……
想到这里，林然心里刺了一下，却摇了摇头，将脑中的画面甩开。
他言之凿凿：“她说是就是，我相信她。”
“林然！”文姗姗勃然大怒，“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你明明知道程瑾音和那个老男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你还帮着她说话？！”
“我没有帮着她说话，我只是相信我的朋友。”
“哈哈哈，朋友，现在她成了你的朋友了，而你相信她却怀疑了我起来是么？”
“文姗姗，我不是怀疑你，你做的事儿，证据确凿。”
文姗姗无力地笑了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哄劝：“林然，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被迷惑了，你想和那些有钱人做朋友，但是林然，你忘了阿姨这些年是怎么带着你东躲西藏的吗？”
林然浑身一震。
“那些调查追踪你们的，都是有钱人吧？有钱人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还能放下心里的芥蒂跟他们做朋友吗？”
林然惊鄂地盯住文姗姗：“你知道这些？”
调查追踪的事儿，他们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文姗姗是怎么知道的？她还知道些什么？是否知道自己有透视眼的事儿？
一时间，林然心乱如麻。
文姗姗见他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我当然知道了！林然，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虽然没有和我说，但我还是能猜出一些的。
我猜你们家一定是欠了那些有钱人的钱，所以他们才会三番两次来骚扰你们，害得你们东躲西藏的，是不是？”
“你看，有钱人就是这么自私，他们那么有钱，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就够穷人生活大半辈子了，但是他们不满足，他们还在压迫你们，让你们还钱，毁掉你们的生活，是不是？”
文姗姗的话，将她仇富的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然听完却松了口气。
原来文姗姗是这样认为的，她并不知道他们躲避那些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有透视眼。
“林然，你醒醒吧，我们注定和那些有钱的人不是一条道上的，我们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超越他们，碾压他们！林然！我相信你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迷途知返。
林然到是觉得文姗姗魔怔了。
她陷入了自己构造的富人阴谋论里无法自拔了。
想着，林然冷冷地看着文姗姗：“文姗姗，该醒醒的人是你，我和程瑾音以后关系会怎么样，不用你管。
我愿意来见你，只是因为看在我们之前的交情上，我想提醒你一句，下午放学前去跟程瑾音道歉，或许还不至于将自己推进地狱。”
下午放学前……
文姗姗想到了那个帖子，果真是程瑾音发的！她可太无耻了吧！竟然敢威胁她！
文姗姗愤怒地咬牙。
“我凭什么跟程瑾音道歉，她有钱又有地位，缺我的道歉吗！”
“难道她有钱有地位，而你贫穷无势，你欺负污蔑了她就可以不道歉了？”
林然无语，这是什么逻辑！
“那当然，她们这些有钱人什么也不缺，帖子对她更是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为什么要逼我一个弱者去道歉？”
林然：“……”他之前真的跟文姗姗是朋友吗？
他失望地看了文姗姗几秒，觉得她实在是不可理喻，只好摇了摇头。
“错了就该道歉，天经地义，而你居然这样说……算了，建议我已经传达给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林然转身离开。
“林然，你这个嫌贫爱富的人！就是因为程瑾音有钱，所以你就跟着她一起欺负我是吧？啊！！”文姗姗面目狰狞的对着林然的背影大吼。
“我是不会去道歉的，更加不会让有钱人踩着我为所欲为的！”
而这时，一道身影慌张的扑到了文姗姗面前。
是艾克。
艾克面无血色地一把抓住了文姗姗的手，颤声开口：“完了，完了！我的视频号炸号了，肯定是他们已经扒到我身上了！姗姗，我求求你了！你去道歉吧！程瑾音能炸了我几十万粉丝的视频号，收拾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你不要太意气用事了！”
艾克主要是担心程瑾音不消气，下一步会不会再波及到自己！
“艾克，你怎么这么没种！程瑾音这样就把你吓到了吗？”
文姗姗还要坚持，却见艾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刀子猛地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文姗姗，我是怂！但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都一样！我们都不是程瑾音的对手，你要是不去给她道歉结束这件事儿的话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艾克，你疯了吗？！”
“文姗姗！去道歉！！”
艾克手里的刀子划破了他的脖子，鲜血流了出来。
文姗姗眉头紧锁，牙关咬紧，心中极为不甘，一番权衡利弊以后，她只能冷声答应。
“好，我去跟她道歉！”
*
下午。
程瑾音班级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高三主要的学习都是复习了，而复习，恰巧是程瑾音最不喜欢的。
所以毫无例外的，她又带着叶语等人翘课了。
因为是翘课，陆萌萌跟林然没跟来。
文姗姗是在后山的凉亭里找到程瑾音的。
她让艾克在一边等着，铁青着一张脸朝着程瑾音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