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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似乎是停住了。

然而水声还在响。

祁灵忽然觉得有些窘迫,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糟糕。

雨伞向她这边倾靠而来,所以男人身上名贵的西装已经有些被濡湿了。

然而陆靳川却是浑然不在意。

杨昭也看向了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眼神中有着一?丝警觉。

他天生机敏,对于任何一?个出现的陌生人都是要警惕几分的。

他这次招惹到的人集结了一?帮社会上的混混,专门在他专门上网的网吧里面堵他。

见到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出现,一?众人也是愣住了。

平日里面对付一?些地痞流氓他们还算是有些经验,要是忽然遇上了这样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有钱人,他们还是要掂量几分的。

陆靳川为多言,直接把祁灵抱在了怀里,然后把她抱到了车的后面。

程怀匆忙的下车,对着陆靳川,说道:“陆总,这里交给我?处理吧。”

陆靳川点头,口袋里面抽出了一?条干净的丝帕,仔细的擦拭了一?下手掌。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昭,说道:“上车。”

杨昭一瞬间愣住。

但是看着男人莫名冷淡的样子,他又?觉得无法反驳。

今天算是他救他一?次。

——

陆家。

祁灵换了一?件新的衣服,一?边裹着毛巾,一?边打着喷嚏的从楼上走下来。

杨昭看她下来,有些局促不安的看了一?眼。

祁灵打了好几个喷嚏,整个人都头昏脑涨的,她见杨昭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不太自在,便让王嫂给他上了一?盘水果。

杨昭抿唇,说道:“我?不吃水果。”

祁灵不太赞同?的说道:“小孩子不吃水果怎么行,那样不利于身体发展。”

杨昭扫她一?眼,正准备反驳什么?。

陆靳川也跟着从楼下走过来,淡淡说道:

“小孩子也会聚众斗殴。”

杨昭:“……”

这男人虽然语气很平淡,却是属于杀人不见血的那种,讽刺人都让人感觉比平常人要伤害加倍。

祁灵替他辩解一?句,“今天可不是杨昭故意找茬的,而是那帮人来找事情的。”

陆靳川低头看她。

“祁灵,你?一?个成年人,竟然也跟这帮小屁孩凑到一起胡闹。”

“……”

祁灵无话可说。

其实是挺丢人的。

她之前好歹也算是个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哪成想今天狼狈成这样。

但是老师既然已经拜托她了,当时那种情况下,她也不可能丢下杨昭就那么走了。

走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她的良心会难安。

杨昭是典型的那种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大概也是因为母亲去世早的缘故,他敏感脆弱,却又不肯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别人的面前。

他比自己小那么多,祁灵自动的把他代入到一个弟弟的角色中。

她转移话题的问道:“那伙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陆靳川拿起旁边的一?个苹果,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用水果刀削皮,动作看起来流畅自然。

“那群人没什么?智商,随便吓吓也就怕了,估计他们平日里面也就欺负欺负那群未成年人。”

祁灵认同?的点了一?下头。

杨昭却是在一旁有些不忿的说道:

“我?不是未成年。”

陆靳川没搭理他,兀自削着手中的苹果。

祁灵却是讶异的看向他,“你?成年了?”

“嗯……”杨昭有些别扭的应了一?声。

祁灵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一?眼。

杨昭实在是不像成年的样子。

大概是身材过于单薄,脸蛋也很稚嫩,她一开始见他以为他才十六七岁。

祁灵问道:“你?多大?”

杨昭:“十八。”

祁灵:“高三?”

杨昭沉默一?阵,然后回道:“我?辍学了。”

此话一?出。

祁灵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杨成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孩子却是早早的就辍学了。

祁灵接着问道:“是因为那帮人吗?”

杨昭似乎是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情,起身要往外走,说道:“我?先回家了。”

“等等。”

陆靳川把水果刀放到一边,径直的把苹果递到了祁灵面前。

祁灵看他一?眼,然后接过了苹果。

陆靳川擦拭了一?下手掌,起身,单手插兜的看向面前的杨昭。

“刚才我?跟你?父亲沟通了一?下。”

“之前欺负你?的那些人现在需要你?来指明到底是哪几个,我?这边跟你?的学校沟通,那些人会受到处分和?惩罚,到时候你?继续回学校念书。”

陆靳川继续说道:“杨昭,现在要你?做的就是,把真正欺负你?的人说出来。”

那些不堪的回忆似乎又?在这一?刻重新的涌了上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杨昭感觉自己有些可恨。

他确实是在逃避着一?些东西,可是有些东西,越是逃避,就越是纠缠着他。

他曾经也想恳求他们不要折磨自己,然而那些人只知道嘲笑和?讥讽,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会对他同?情。

渐渐的,他也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也更加讨厌自己。

他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不堪的一?面,也不想让同?学继续笑话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辍学。

杨昭唇色似乎是泛白,身子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忽然。

一?只手掌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面,莫名的带着温暖的力量。

他偏头看去。

祁灵站在他的旁边,眉眼温柔的说道:

“别怕,我?们会帮你的。”

那一瞬间,杨昭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

……

晚上。

祁灵躺在床上,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

陆靳川从外面进来,关上了门。

祁灵问道:“杨昭睡了?”

陆靳川:“嗯。”

外面还在下着雨,祁灵便没让他回去,而是让他在一边的客房就近睡下。

“真不容易。”她忍不住感叹道,“这么?大的男孩子正是最叛逆难搞的时候,什么?也不肯说,什么?都憋在心里面,真的是让人愁死了。”

陆靳川解开衬衫扣子,回头睨她一?眼。

“你?倒是对他很关心。”

祁灵见他说话有些不对味,笑了声,“你?该不会连小孩子都要误会吧。”

“他不是小孩子。”

“成年了。”陆靳川淡道。

祁灵歪头看他,“别说我?,你?今天看起来也挺关心杨昭的。”

祁灵也觉得有些惊讶。

陆靳川一?向不爱管闲事,今天倒是替杨昭处理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而且听说那伙人并没有落着什么?好果子,脸上都是挂着彩回去的。

她今天去找杨昭的时候,其实是给陆靳川发过定?位的。

一?开始,陆靳川只是淡淡的问她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祁灵表示自己正在这边找杨昭,然后为了证明自己,便发了定?位过去。

这也是后来陆靳川出现的这么?准时的原因。

祁灵也觉得很微妙。

他出现的那一刻,祁灵之所以想到了“信仰”这个词语,是因为她在那一刻第一?个想到的人的确是陆靳川。

无论怎么说,自她失忆以来,她接受的信息便是——

这个人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家人。

所以,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祁灵更像是感觉有神明降临。

陆靳川打开床侧的灯,说道:“杨成是你的恩师,你?又?是我太太,我?帮忙也是合情合理。”

他说的也有道理,祁灵点头,“那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了。”

她本就是随口一说,旁边的男人却是当真了。

“准备怎么谢?”

“……”祁灵一转头正好看见陆靳川脖子上的那个小草莓。

昨天晚上种的,到现在还没有消除呢。

“阿嚏——”

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

祁灵揉了揉鼻子,感觉自己状态不太好,说道:“算了,我?今晚要不还是去其他房间睡吧,跟你?一?起睡万一?把你?也传染了就不好了。”

说着,她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

男人的指尖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祁灵回头看去。

陆靳川睫毛微垂,说道:“不用,就在这睡。”

祁灵抽了一?下鼻子,回道:“那万一?你?被我传染了怎么办?”

陆靳川:“放心,我?的抵抗力还没有那么弱。”

祁灵:“……”

陆靳川看向她,问道:“倒是你,今天有没有头疼?”

“没有。”祁灵一回来就赶紧的洗了澡,然后喝了姜汤,除了有点感冒,整个人也没有什么?过于异常的反应。

既然陆靳川都发话不害怕她在这里,祁灵便也就在卧室里面住下了。

她头昏昏沉沉的,所以几乎是一关灯就立马睡着了。

然而。

半夜。

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其他的一?些感受。

祁灵忽然感觉周身有些滚烫,鼻息也有些灼热。

似乎是有一?双温热的大掌放在她腰间,紧紧的禁锢着她,像是一松手,她便轻飘飘的跑了。

那人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祁灵没有听清。

但是那晚——

祁灵做了一?个不该做的梦。

第二天醒来,她坐在床上沉思?了半天。

那种莫名的羞耻感逐渐的包围了她。

昨晚……

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屋子里面就她一个人,所以祁灵干脆发泄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活了二?十多年,祁灵还是第一?次这样。

她一边觉得害臊,一?边又安慰自己。

没关系,都是成年人了,偶尔有点想法也是正常的。

要是真的无欲无求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再说了,有几个人能跟陆靳川一?样啊。

她甚至怀疑陆靳川上辈子是修仙高人,这辈子才能如此的云淡风轻,收放自如。

一?番心理建树之后,祁灵安慰好了自己,然后简单的洗漱之后,便下楼开始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跟平时不太一样。

虽不精致,但是却温馨。

因为今天的早餐是杨昭做的。

祁灵走过去,诧异说道:“你?做的?”

杨昭点了一?下头,脱下了身上的围裙,“你?尝尝看。”

祁灵知道他是害羞,不肯表达自己的想法,昨天她和陆靳川帮他处理了事?情,他虽然嘴巴上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却想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祁灵觉得这孩子简直就是别扭的可爱。

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

但是桌子旁却少了一?个人。

她四处看了一?眼,问道:“陆先生呢?”

杨昭轻声道:“他好像是生病了,一?早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出门了,连早餐都没有吃。”

生病?

这人难不成也被传染感冒了。

祁灵一边若有所思?一?边喝着碗里面的粥,说道:“不应该啊,昨天我?离他挺远的,而且窗户还通风。”

最重要的是。

这人还自诩身体好,抵抗力不低。

一?旁的杨昭看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哦。”

“那你俩是不是亲嘴了。”

此话一?出。

祁灵汤匙里面的那勺粥一?下子就有些烫到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总照顾好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