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弯弯也不恼,微微笑了笑,视线若有若无的滑过书架,骆惊舟朝他走来时,她用高跟鞋的鞋尖状似不经意的挑起骆惊舟的西裤,轻轻抚摩着他的腿,仰头一脸纯洁道:“总编你这样批评我,我很是伤心。”
打开饼干盒,里面的抹茶曲奇饼味道一如往昔,鱼弯弯拈起一个,正欲品尝的同时,视线看向骆惊舟,主动伸出纤纤玉指喂食,骆惊舟配合的低下头,刚要咬到的瞬间,白皙的手腕一缩,鱼弯弯满足的舔了舔手指。
“味道不错。”
Iing,骆惊舟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看来她还有后手。
是什么呢?
脑海中回忆着她刚刚所有的视线投放,看到书架时,忽然有些了悟,却鱼弯弯感应到他的关注点,忽然大胆的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我上次便与总编说了,未来您未必没有看到它的那一天。”
一贯的冷静克制霎时灰飞烟灭,骆惊舟沙哑声音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这么赤裸裸的勾引,总编难道看不出来么?”
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开。丽质天成的明艳感人,她语笑嫣然如香培玉琢,又如春梅绽雪,美艳绝伦的不可方物,骆惊舟虽然心里知道她的目的,却还是忍不住沉沦了。
却在这时,楼下再次响起一阵比刚才更大的喧哗,鱼弯弯却在室内气氛暧昧到顶点时骤然抽身,冷冷的站在远处打量着骆惊舟,似乎在等着看他奔赴刑场前的狼狈模样。
怅然若失的余香在空气中幽幽弥荡,骆惊舟状似无所谓的双手插入口袋,西装革履,看的鱼弯弯有些疑惑,“好心”提醒道:“骆总编,你要是现在收回成命,我愿意在接下来的这步棋中,放你一马。”
放他一马?
骆惊舟笑了。
“不用了,你好好想想,在你所谓的这步棋结束后,我会不会放你一马吧。”
这可是你自找的!
鱼弯弯毫无留恋的转身出门,正好遇上一队执法警察进来,正好以暇的靠在玻璃窗边,指了指里面:“警察叔叔,坏人在里面哦。”
崔毫意外的看了一眼鱼弯弯,惊疑不定的走了进去。
骆惊舟泰然自若的看着闯进来的警察,为首那人他还一点都不陌生,正是之前鱼弯弯绑架案遇到的L市警察总局的局长——崔毫。
“骆总,我们接到报案,港‘弯’美术馆发生了一场重大的美术品失窃案,匿名报案者称,那些失窃的美术品,在您的办公室里,所以今天您故意在公司布下迷魂阵,为的是想掩盖你搬运美术品的罪行!”
骆惊舟配合的点点头,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给我搜!”
崔毫一声令下,整个办公室丁丁当当的开始翻箱倒柜,鱼弯弯双臂交叉、背对着站在玻璃窗外,得意的神色毫不掩饰: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还能在我逐鹿集团蒸蒸日上之际釜底抽薪,骆惊舟,你一点都不能怪我。
骆惊舟镇定自若,完全看不出任何做贼心虚的模样,若非崔毫对这个消息来源的可靠性做了调查,还真以为他骆惊舟是被冤枉的。
视线落在门外,骆惊舟知道鱼弯弯距离自己,不过一扇门的距离,也知道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但是鱼弯弯——她居然真的忍心。
“报告警长,找到了!”
捋了捋碎发,鱼弯弯悠悠然蹩到办公室门口,搜查队员将所有的书抽走后,举着两幅被卷起来的油画对着崔毫扬了扬,崔毫满意一笑,晃了晃明亮亮的手铐。
“骆总裁,委屈你了,人赃并获,为了您和您公司的形象,还请您配合。”
门边,鱼弯弯斜靠在墙、信心踌躇的打量状似“穷途末路”的骆惊舟:身败名裂只是一小步,骆惊舟,你在两年前签下那份同意流产的协议书时,你跟我的缘分,就已经断了。
骆惊舟挥了挥手:“逮捕我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警长,人赃并获的情况下,您要不要先看看赃物是否属实呢?”
连港“弯”美术馆的印戳还在,铁板钉钉,这个骆惊舟居然还想抵赖?
崔毫大手一挥,不耐烦道:“打开!”
智者不入爱河,愚者自甘堕落。遇你难做智者,甘愿沦为愚者。
“鱼弯弯,你愿意嫁给我么?”
“不愿意。”
“我轻易不给人第二次机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还是不愿意。”
“well,既然你不愿意好好回答这个问题,那么你就没有选择权了。”
………
乘着过隙的白驹,流浪过时间的银河,你是我月球记忆里的常驻民,我在我的星球为你种了一朵非常特别的玫瑰,这些玫瑰的种类只有一个,是玫瑰中最标准的红玫瑰——卡罗拉玫瑰。
那个晚上,鱼弯弯在玫瑰园举着蜡烛逛了一会,骆惊舟为她在一大丛还是花骨朵的玫瑰荆棘中,硬薅下了一朵开了一半的玫瑰,递在了鱼弯弯的面前。
“给我?”
戴着面具的骆惊舟点头。
我以桃花入笺,从字句斟酌再到情意难藏,笔墨千行也不够赋你,环游了整个宇宙只为寻找你的踪迹,和属于我的一朵玫瑰。不是万家灯火不是喧闹人间,更不是日月蹉跎,只是在硝烟散尽后,还未殊途的你和我。
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我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我怦然心动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月光下,穿白色宫廷睡裙的少女,腰间别着一朵玫瑰,将骆惊舟受伤的食指含在嘴里,抬头与他四目相接时,带着一丝企盼与感激。四野暮色苍茫,星辰璀璨,而就这短短的一瞬间,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倚天屠龙记》中,赵敏闯入张无忌与周芷若的婚礼,范瑶眉头一皱,说道:“郡主,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既已如此,也是勉强不来了。”
赵敏固执道了一句:“我偏要勉强。”
骆惊舟看着低头的鱼弯弯,心里也轻轻道了一声:我偏要勉强。
你想一别两宽,我骆惊舟偏不放过你。
我继续工作,而我工作的整个领域,只因你而存在。这个世界无限的美好,恰恰因为你不普通,你还不知道,你其实是我血液流淌的绯红。
智者不入爱河,愚者自甘堕落。遇你难做智者,甘愿沦为愚者。以后无论过隙的白驹如何驰骋,我没有一天不怀念这一天,和这一天、适合叉猹的月夜。
这幅油画的名字在反面:《玫瑰园中的少女》。
另一幅唤为《银杏大道上的早春风景》,一匹黑色的飓风上,驼负着一身骑装的骆惊舟与鱼弯弯,画中人与前一幅画,别无二致。
崔毫震惊的视线流转在油画、与同样一脸懵逼的鱼弯弯身上:“这这这在——”
“这幅画的售价,是二十万美金,”指了指《玫瑰园中的少女》,“这幅画的售价,是五十万,画这两幅画的画师,将这两幅画卖给我时,钱货两讫,我将这两幅画捐给了港‘弯’美术馆,现是那所美术馆,最珍贵的艺术品。”
骆惊舟看着脸色煞白的鱼弯弯,不徐不疾道:“还有一幅油画,出自同一位画师之手,那副画的售价,是一百万,那位持有者如果愿意,也可以一起送回去。”
鱼弯弯捂着狂跳不停的胸口:她在付款的时候,只跟接头人说随便寻一个美术馆,挑最贵的两件藏品,没想到,没想到——
真是操了。
崔毫满脸歉意道:“的确抱歉,我们没有做到核实信息来源,请您原谅。”得,忙活了半天,在人家家里找到的东西,居然就是人家的,崔毫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都丢到L市的大桥下了。
收队的警察浩浩荡荡来,垂头丧气的走,鱼弯弯心惊肉跳的看着满室狼藉、与面无表情的骆惊舟:“总编,今天——今天天气不错啊。哈哈——”
嘤——嘤嘤嘤嘤嘤嘤——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前段时间对骆惊舟的鄙视,现在连本带利的还回来,鱼弯弯烟雾弹后的大招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反倒是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一口心头血梗在十二指肠,溃疡的不吐不快。
她觉得她得了禽流感,否则这种四肢发麻、头晕目眩的心虚,从何而来?
骆惊舟在一片近乎废墟的地方,淡定的喝了杯水,抬头定定的看着鱼弯弯:“我想验证一件事。”
这个死变态又抽什么风?
鱼弯弯被他看得无地自容,尬的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却听到落地窗打开的声音,骆惊舟站在窗边看着鱼弯弯。
“跟我结婚。”
“你简直是在做你的山路十八弯的大头梦——”
对着鱼弯弯微微一笑,骆惊舟仰身从二十楼之上栽倒,毫无任何预兆般的消失在了鱼弯弯的眼前。
一种撕心裂肺、六腑皆散的惊惧从心腔袭来,鱼弯弯狂奔到窗边毫无犹豫的跳了下去。
骆惊舟眯眼看到了一团光芒朝着自己冲来,笑的开心,蓝叶山崖发生过的一幕再次映现于眼前,那一次于必死无疑中鱼弯弯也是这样翻山越岭、坚定不移的跋山涉水而来。
伊人窈窕,寤寐思之费思量,后来,一寸相思,化作十万秋水长。
世界需要讲讲道理,但我最偏心你。
正是因为对你的偏爱太过明目张胆,所以即便上帝的珠宝掉落一地,我也只看见满天繁星中你的眼睛。
我携漫天星辰以赠你,仍觉星辰不如你。
无数的灵力像醍醐灌顶的雷暴雨一样,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涌上来,鱼弯弯感受着这种久违的力量感,如一只离弦之箭般冲向骆惊舟,在他落地一瞬,抱紧他的身体飞远,落在路人眼中,好像刚刚只刮过了一阵风一样。
风平浪静,鱼弯弯蹲在地上,看着楼下卖凉皮的小贩,心道自己这回算是彻底暴露了,而果然,骆惊舟想验证的目的,也的确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