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进京

“是他?”佟若雨扬起眼眸回想说,“当时,我爹刚回城,就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你跟熊嚣刚合谋造反。我爹不相信,而且忙于备战,所以没有多理会。”

“嗯,这封信后来被韩之演的爪牙找到了,成了诬陷我跟熊嚣刚的罪证。” 赫连翊点头应了声。

他狠握拳头轻迈两步说:“韩之演这狗贼太可恨了。这次平阳城被沦陷,祯哥被困,也是他的所作所为。要太子签降书就是为了把太子打倒下去。”

他再转过身来看着她说:“本以为捉到元虎魃就能为你们佟家军洗清冤屈,还有揭穿韩之演的阴谋,没想到竟被他逃了!”

“韩狗贼只手遮天,没有办法对付他吗?”佟若雨连忙问道。

赫连翊黯然叹了一口气说:“陛下很信任他,而且他手握狼旋剑,朝廷几乎没有人敢动他,否则他也不会明张目胆跟太子叫嚣。现在又被元虎魃逃脱了,唯一能制裁他的把柄都没有了。”

他又垂下眼眸看了看她沈静的双眼,心忽地痛了。

听到这些话,她应该是怨恨的,可在她的眼里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把自己藏得很深,压抑得很痛苦。

赫连翊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抚着她的肩低念:“随我回瞿京,回我们的家吧,让我照顾你。等你稳定下来,我们再想办法对付韩之演,替佟家军讨回公道。”

佟若雨轻作摇头。

赫连翊急了一下捧着她的脸忧心问道:“怎么呢?你不愿意跟我走?”

佟若雨握住他的手苦涩笑说:“真相没查清楚之前,我还是罪臣之女,我到荣亲王府去,可能会连累到你们。”

“你是我妻子……”赫连翊才刚开口,佟若雨又伏到他怀里轻搂着他腰轻声低念:“而且,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赫连翊迷惑看了看她挑起的灵眸。

她稍微掂起脚尖靠在他耳边娥语了一阵子。

赫连翊蹙起眉头多了一丝不可思议的亮色,他拧紧眉心紧紧看着她。

渴望,他还是渴望她跟他离开,让他来保护。

佟若雨扬起眼眸恳切说道:“事情办妥之后,我会到瞿京找你的。”

她握住他的手,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弧微笑说:“你是我的人。”

“你是我的人。”赫连翊一手将她箍入怀中,欢喜地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又郑重提醒,“千万要小心,不管有没有困难,我都会随时陪在你身边,知道吗?”

第二天,赫连翊他们就收拾行装离开平阳城了。

赫连祯见佟若雨没有跟来又试探问道:“流沙呢?你不准备带她回去吗?”

“她有点事情要办,晚一点会到瞿京。”赫连翊微笑回答。

赫连祯淡若说道:“才刚失而复得,舍得丢下她一个人走了,她这么优秀,你就不怕她给别人抢走了。”

“舍不得也得舍得,我不想囚住她让她难受,她跟一般女子不一样,我相信她。”赫连翊不以为然笑笑说,顿了一会,他又看向赫连祯试探问道,“祯哥……你该不会也看上她了吧?”

赫连祯看了他好一阵子,才策马前去淡若说道:“我喜欢温柔婉弱的姑娘,她只适合你。”

“只要祯哥不跟我争,那我什么都不怕。”赫连翊戏笑道。

“喔?”赫连祯紧握了一下手中的缰绳,又半沉着脸扭头看向他问,“如果我想要她呢?你会双手奉上?”

“当然不会,她是我妻子,兄弟也不能让。”赫连翊策马走到他旁边微笑说,“而且,这事压根不会发生,这个话题不该说。赶紧回去吧,太子妃还等着你了。”

赫连祯喃喃低念:“嗯,这话题的确不该说。”

佟若雨回到院子的时候,蓉儿被罚在前院里双手托着水盆跪着。

徐日旭随后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她回来了,他微扬嘴角笑说:“我们都以为你跟翊世子离开了,没想到还会回来。”

“她是怎么回事?”佟若雨淡若道了句。

“你管不着。”蓉儿冷声说道。

“抱歉。”徐日旭满脸歉疚说,“是蓉儿淘气在育儿的食物里下了药,所以育儿才……差点误事了,所以班主罚她在这里反省。”

“秦班主呢?我想见她。”佟若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说道。

“在房间里面。”徐日旭连忙回答。

佟若雨点了点就直径与他檫肩而过往里面走去。

蓉儿一脸气愤地把水盆扔到地上继而站起来,每走一步又脚跟发软跪了下去。

“当心呢!”徐日旭忙上前搀扶着疼惜她责备,“班主还没让你起来了,你就不怕再被罚吧?”

蓉儿推开他的手,阴下眼眸不悦说道:“你没看见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吗?我就是不想她成功,老是摆出一副自以为什么都能解决的样子,恶心死了!”

“你还冥顽不灵,真该罚!”徐日旭斥责了句,也没心理再理会她,随即转身离开。

“徐日旭!你混蛋!”蓉儿大吼了句,她咬紧牙根低念,“佟若雨,我不会让你得意的!滚!赶紧滚出我们飞天舞坊,这不是你的地方!”

佟若雨来到秦洁岚的房间,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走过去。

秦洁岚倒了两杯茶示意让她坐下。

佟若雨坐下来喝过茶后睨向她冷声问道:“你的翎雀舞,我已经学会了,该彻底开门见山了吧?”

秦洁岚品尝手中的热茶,不以为然笑了笑。

佟若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冷声说:“你支持我去救太子,然而自己却静静地坐在一边看戏,想必你早就知道蓉儿对育儿下手,你不但没有阻止甚至还暗中帮助,为的就是考验我么?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

“你果然冰雪聪明,我没看错人。”秦洁岚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相中你了。在你惊鸿一舞之后,我对你就‘魂牵梦萦’,解散飞天舞坊后,我之所以还留在屿古城,就是为了找到你,没想到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佟若雨握了握手中的杯子冷声问道:“跟我佟家覆灭,跟屿古城沦陷,有什么关系?”

“你认识韩之演这狗贼吧?”秦洁岚试探问道。

佟若雨愣眨眼眸盯着她。

秦洁岚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说:“我跟他是宿敌,本来,他并不打算对付你们佟家的,佟府被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到你家献了一支舞。”

“献了一支舞?”佟若雨站起来紧盯着她。

秦洁岚点点头直视着她说:“没错,就一支舞,你们整个佟家,甚至整座屿古城,一日间覆灭了。这就是他,韩之演。”

佟若雨微咬下唇盯了她好一会儿,才试探问道:“你……早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没有提醒我,而是……任由厄运降临在我们屿古城上?”

秦洁岚看着她眼里怨毒的锋芒,继而侧过身去边走边说:“是。”

“为什么?”佟若雨冷声问道。

秦洁岚顿了一会淡若说道:“为了让你有跟我一样的恨,为了让你死心塌地对付韩之演……”

“啪!”佟若雨狠狠一个巴掌甩到她的脸上,含毒带怨的锋芒里闪耀着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剖寒戾。

秦洁岚没有理会脸上麻痛的红掌印,眼里闪烁着比她更怨恨的目光冷声说道:“我收养她们,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报复积聚资本。但是,她们资质太差,不足以对抗韩之演。”

她又转身看向佟若雨略显激动说:“你不一样,不仅有姿色,有魄力,还有智慧。救太子的事情,更能让我肯定,你才是我要找的人。”

佟若雨冷盯了她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来:“鄙贱。”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多高尚,除了报复,任何东西在我眼里都不算什么。”秦洁岚毫不在意说道。

佟若雨冷嗤一声不语。

沉默了一会儿,秦洁岚走到她跟前冷声问:“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打算怎样,找我报复呢?还是跟我一起报复韩之演呢?”

佟若雨逼近一步睨视她的双眼冷声讥诮:“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了报复,机关算尽,要不猜一下,我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秦洁岚低想了一会儿,继而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冷声说:“既然你已经猜到我的目的,没有向太子举报我,也没有跟翊世子离开,那么,你必定还会留下来。”

“当然。”佟若雨睨视着她一字一顿说道,“从哪里跌倒就应该从哪里爬起来,是吧?我们现在就要到瞿京去吗?”

秦洁岚淡若笑说:“明天启程吧。”

佟若雨淡漠盯了她一眼转身走去,拉开门就愣了一下,飞天舞坊的六个台柱竟然都站在外面。

她们听见她俩的对话,脸上像裹冰一样,煞白站在原地。

到瞿京的路上,安静得出奇,秦洁岚和佟若雨齐坐一辆马车,其他人共坐另一辆马车。

她们都不言不语,各自在思考着什么,也没有再提那日听到的话,像是一个伤疤长在心头,谁也不愿率先去掀开这个痛。

当做没听到吧,又早已经回不去了,好像有什么在悄然地改变着。

到了瞿京,她们直接到转移到这里来的新飞天舞坊去。

原来的二十六个小舞、十七个小舞和十二个固舞都在这里恭候着她们,只要秦洁岚这个班主一到,这新舞坊就可以正式开业。

“恭迎班主!”她们既恭谨又兴奋地朝秦洁岚鞠了一个躬,继而争先恐后地往佟若雨这张新面孔探看了一眼。

她们对这个一来就成为飞天舞坊台柱的女子好奇之极,尤其是外面对她纷扬漫天的传闻。

秦洁岚点了点头,再看向仍是沉闷的六人说:“楼上有八个房间,你们上去选一个房间,安顿好之后,好好歇息。明天一早集合。”

她们神色凋敝点点头各自往楼上走去。

其他舞姬看见气氛不对,虽然对屿古城和平阳城一事很感兴趣,但不敢多问什么。

秦洁岚转向跟在后面的徐氏兄弟说:“日旭、日扬,舞坊的安全还是由你们全权处理,有空的话,到外面逛逛,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是!”他们不约而同应声。

秦洁岚微微一笑随后跟佟若雨并肩走上去。

走了一会儿,佟若雨冷声问道:“什么天女献舞、一舞倾城、流沙就是天女的事情,都是你派人传开去?”

“我这是在给你积累资本。”秦洁岚淡若笑说,“未见其人就闻其名,现在你多了一个神秘的身份,别人对你的好奇自然更多。名声大臊,对你有好处,对我们这个新舞坊在瞿京立足也有好处。”

佟若雨不以为然冷嗤一声,往另一边的抄手回廊走去。

她以为最角落的房间没有人选,便推门进去,却没想到红儿早就在这里了。

佟若雨正欲转身出去的时候,红儿忙站起来说:“我并不是要留在这里,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什么?”佟若雨走进来试探问道。

红儿握了握拳头,继而松开拳头眸色恳切说:“我希望你离开,不要留在飞天舞坊,这里不适合你。既然你已经嫁给翊世子了,要报复什么的,他足可以帮你。”

佟若雨把包袱放到案几上,坐下来微笑问:“秦班主的意思呢?”

“你佟大小姐不是很有远见吧?”红儿坐下来睨向她急切反驳,“要走要留,何必看别人的脸色?”

佟若雨挑起眼眸淡若问道:“如果我不肯呢?”

红儿紧盯着她,摁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她才盯着她冷声说:“如果你执意留下,我会想尽办法赶你走。”

话罢,她走去。

“我等着你的挑战。”佟若雨毫不示弱回答。

翌日

磬儿她们六人陆续来到大堂前边的方桌坐下,二十六个小舞、十七个熟舞和十二个固舞早站在这里候着,秦洁岚和佟若雨随后并肩走来。

“班主!”她们脸带微笑喊了声。

“嗯。”秦洁岚应了声坐到首位上。

佟若雨扫看了一眼见两边没有自己的位置,神色淡若坐到桌尾去。

“我先说两件事情,再谈我们舞坊开业的事。”秦洁岚说了声继而扫视过去。

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她的身上。

秦洁岚扫看坐在左右的六人说:“之前,磬儿、蓉儿多配了一个小舞,蓝儿少配了一个熟舞外,你们六个各配两个固舞、三个熟舞、四个小舞。现在流沙来了,她也是我们台柱之一,所以,磬儿你拨一个小舞给她,蓉儿你拨两个……”

“为什么?”蓉儿连忙愤愤不平打断她的话问道,“那我岂不少了几个人嘛?”

秦洁岚睨向她说:“你犯了错,我不想再多说。为了惩罚你,拨你的两个小舞和一个固舞、一个熟舞给流沙。”

她再扫看其他人问:“还有谁愿意主动把人拨给流沙?”

蓉儿还想反驳什么,雪儿忙摁住她的手小声低念:“那女人正在盛头上,师父又在气头上,你犯了错,就别再较骨头了。我把人给你就是了。”

“你说的哦。”蓉儿这才把气噎了下去,又暗地盯了佟若雨一眼。

育儿抿唇笑了笑说:“师父,是我差点累事了,我也各拨一个给流沙吧。”

“嗯。”秦洁岚满意点点头,她又向另一边示意看了一眼。

随后,一个小舞端着托盘走来放到佟若雨的跟前,托盘上叠放着一张用蚕丝绣成的纱巾。

秦洁岚转向佟若雨说:“这面纱是配给你的,容颜是你的资本,不可随便外露。”

众人对看了一眼,下意识偷偷看了一看戴脸纱的磬儿,目光很快流转到佟若雨身上。

在飞天舞房里,从来只有磬儿有资格允许佩戴脸纱,现在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这个“流沙”才刚来,几乎六个台柱都受到了不少的冲击,怪不得火药味那么浓,谁也没有好脸色。

“谢了,我不需要。”佟若雨一口拒绝。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到她的身上。

趁秦洁岚还没发话,佟若雨紧接着说:“我的脸是拿来看的,不是用来丢的,不需要任何遮掩。”

“你什么意思?”蓉儿禁不住拍案而起盯着她责备,“师父看重你才给你特殊待遇,你竟然不识好歹,还敢借故奚落我们磬儿!”

舞姬的心微怔一下,看来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磬儿一直最得班主看中,简直算得上是舞坊的红人,现在却突然被人占了地位还被当众讥诮,恐怕飞天舞坊从此更加不平静了。

佟若雨不以为然淡若说道:“你别误会,我并没有嘲笑磬儿姑娘的意思,我这话只是对秦班主说,并不是针对某个人,还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往自己身上揽。”

舞姬们又不可思议迷惑对看了一眼,各自低下头去揣摩。

这“流沙”都成为台柱了,竟然只是喊班主作秦班主,这听上去宛如一个外人罢了。

“还有。”佟若雨也顾不得她们是否生气,淡若说道,“我留在飞天舞坊并不是要跟你们平起平坐,既然秦班主谣传我就是天女献舞,那么,我便是你们飞天舞坊的舞魁,而且是唯一。”

她们愕然愣了半响,三分惊乍三分轻蔑两分震撼两分迷惑地看了看口出狂言的佟若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秦洁岚身上。

秦洁岚微微一笑,双手优雅地覆在桌面上,带着恬静的笑弧看向她说:“要当舞魁,得看你有没有实力。”

她顿了顿,往众人扫视过去郑重说道:“三天后,我们飞天舞坊正式开业,为了打响名气,当晚我们就来一场比赛,看你们七人当中,谁最有资格当舞魁。”

四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在座的左右六人又激动地对看一眼。

蓉儿拧紧眉心低想了一会儿,诡秘笑笑,暗暗盯了一眼佟若雨。

佟若雨回到房间不久,随后八个女子走进来,她们战战兢兢地朝她拜了拜喊:“流沙姑娘,以后请多多指教。”

佟若雨站起来扫看了一眼她们,走了几步再问道:“你们都属于哪个等阶,本来跟在谁身边,一一说来。”

她们对看了一眼,率先站出来的是一个姿色妖艳女子,她双手放在腰间福拜了一下说:“流沙姑娘,奴婢是元霜,属固舞,本跟在蓉儿姑娘身边。”

“嗯。”佟若雨平淡应了声。

“我……我……”另一个女子战战兢兢走出来小声低念,“我……是小舞,名叫小巫。本来跟在磬儿姑娘身边。”

介绍完毕后,佟若雨又问:“之前你们舞坊都是怎么运行的?例如,每天大概都做什么?”

元霜连忙站出来说道:“姑娘们的事情我们都不清楚,她们都是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情。小舞每天须五更醒来念读书,待姑娘们醒来后就等候吩咐,如果没有事情,就须勤加练舞。熟舞是负责给姑娘们配乐的,所以,除了练舞之外最重要的是学音律。如果没有邀请,固舞一般专研舞艺或者陪姑娘们练舞。”

佟若雨若有所思点点头,她又轻弯嘴角淡若笑道:“你们去办其他事情吧,有疑问的话,我会找你们。”

她们迷惑对看了一眼。

佟若雨扫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呢?还有疑问?”

她们摇摇头,拜了拜,各自转身出去。

刚才在下边的时候,见她一个盛气凌人的样子,她们本以为她会训斥她们一顿,没想到就问了这么点东西就让她们走了,所以心里有些疑惑。

等她们离开后,佟若雨席坐在地上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她又想了一下刚才的八个人。

那个元霜长着一双狐狸眼,且眉宇间流露着阴险之色,看上去精灵伶俐,处处像露风头,无非想上位,这人应该防着点。

至于第二个走出来的小巫,一看就知到她在演戏,如果她真的像表面看的那样胆小懦弱就不会迫不及待出来。

而且,自己今天才无意得罪了磬儿,恐怕她是故意派这个比元霜心计更厉害的小巫过来。

至于其他的人,各自的心思是有的,但问题应该不大。

佟若雨随手拈起案几上的画眉笔,正欲往柳眉描去,却在铜镜里看到另一个人。

她放下画眉笔轻弯嘴角微笑说:“你来了。”

“怎么不画呢?”站在门边的赫连翊走过来微笑问。

佟若雨扭头看向他微笑说:“在你面前,我不想掺染任何一点胭脂。”

“画眉没问题。”赫连翊说着跪坐到她跟前,随手拿起画眉笔继而把铜镜按下来微笑说,“画眉此等大事,让夫君我代劳。”

佟若雨白了他一眼好奇问:“我才刚到瞿京来,你怎么就找过来了。”

“心心念念都是你,从你踏进瞿京的那一刻,我就感应到了。”赫连翊一边给她画眉一边笑说,“辗转反复了一个晚上,还是忍不住过来看你了。”

“口甜舌滑。”佟若雨嘴角含笑低念。

她怎么会不知道,虽然他答应先行离开,但是,他还是留了人暗中保护她,所以,她的消息才会马上传到他的耳朵里。

赫连翊顿了顿又轻叹一口气说:“元虎魃最后逃回了关外去,平阳城的事情还是被韩之演这狗贼掩饰了过去,我们找不到证据指责他。陛下只怪责他提议太子赈灾,害太子差点落入敌军手中,才罚了他一年俸禄。”

佟若雨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赫连翊随手拿过胭脂盒,来往她脸上轻抹一点说:“瞧你脸色这么差,这多个月来一定没睡好。我和祯哥还会想办法……”

佟若雨随后扬起眼眸来凝视着他说:“我会以流沙的名义留在这,你放心,我会恪守妇道的,我……”

“我不担心这个。”赫连翊凝视着她温声说道,“我怕你会再次成为他的目标,韩之演是一只疯狗,他没有人性……”

佟若雨随即打断他的话说:“我也是一只疯狗,我疯狂的时候,就算前边是一千匹饿狼,我照样闯过去。”

顿了顿,她又别过脸去,蹩蹙眉心说:“所以……我们的婚事还是……”

赫连翊温柔地揉摸着她的脸郑重说道:“别说傻话,你嫁给我了,这辈子都是我的人,甭想用任何借口离开我,我不允许。”

顿了一会,他放下胭脂盒,捧起她的脸一字一顿低喃:“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谁也别想丢开谁独自去对付他。”

“知道了。”佟若雨抿唇笑笑应声,一会儿,她眨了眨眼眸试探问道,“你真的不介意……你的妻子是个舞姬。”

“她还是个天女了。”赫连翊欢喜笑说。

他又捻过胭脂轻抹在她的唇边微笑说:“在高家庄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冥冥之中,你在陪着我,帮助我,没想到真的是你这个天女不停地提醒我。”

佟若雨扑哧一笑,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就爱看着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