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押注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酸甜可口的杏子,只要两个铜板,两个铜板!”

“刚出炉的状元糕,香甜热乎。东家说了,不为图财,就当交个朋友,讨个吉利。”

三个小人手牵手排成一排,慢悠悠地在前头走着。

小人儿努努鼻子,脸上蒙着的面纱依旧是要掉不掉的,不大舒服,“安哥哥,箬姐姐,团子能不能不带这个呀,痒。”

唐承安伸手把白纱往上移了一点,又将小孩脑后的结系得紧了些,柔声哄了哄,“清儿乖,你看槿姨也带着呢,这?样别人一眼就认出你们是一家的了。而且团团这么可爱,京城人多,被不安好心的人盯上就不好了。”

小孩听他这?话,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团子是嫂嫂家的,没错!

站在小人另一边的戚箬也罕见的没跟他唱反调,唐承安一个就够惹人厌的了,再来一个...小孩还是藏着点好。

离他们不足两步的木槿不错眼地盯着,绷紧了神。她原是不想将团子带出来的,京城这地方人多眼杂,自己又人生地不熟,送到夫子府上才是最为妥帖的。

小孩也乖,知道要去伯伯府上,窝在她怀里点了点小脑袋,没说什么。抱着奶团的人看着她眼中蓦地暗下去的神采,很是心疼。等?问了问,明白了小人儿为什么不高兴,木槿抱她的手紧了紧,在她脸蛋上亲了亲,拾掇拾掇,把人给带出了门。

至于面纱...在团子的小伙伴们的强烈要求下,木槿便也顺手给小孩戴了个。

“清儿你看!小糖人,喜不喜欢?”

小孩顺着对方的手看去,太阳光打?在摊上,整整齐齐的糖人看着金灿灿的,好不好吃不知道,漂亮是真的漂亮。

“嫂嫂...”

木槿走上前,朝着对她撒娇的小人儿笑了笑,“团子是不是没看过自己的小荷包?”

被她提醒的小孩歪了歪头,小荷包?

小人儿小心翼翼地摸出了被她藏得严严实实的小荷包,小手在上头珍惜地抚了抚...怎么有点咯人啊,好像还比以前更重了些。

“嫂嫂给团团的小钱钱!”

乐滋滋的小团子啵唧一口亲了上去,“谢谢嫂嫂。”

面纱覆在脸上,温温热热的,细小的毛刺扎在上头,跟往日滑嫩的触感完全不同,让小孩直皱起了小眉头。小孩嫂嫂好笑地戳了戳她的眉心,把皱着脸的小团子重新戳出个窝窝来。

等?一大一小亲热完了,阔绰的小人儿转过头,挺起小胸脯,“安哥哥、箬姐姐,你们想要什么样子的糖人呀,团子有钱!”

戚箬不知道在想什么,陷入了沉思,没有应她。倒是唐承安走上前去,低声跟卖糖人的老伯说了几?句。等?得到了个肯定的颔首,他才满意地回到了小人儿身边。

“团团。”

“嗯?”正在跟戚箬说着话的小孩依言望去,被纱束缚着的小脸陡然露了出来。

下意识伸手去接的小人被人按住了小身子,“团子乖,别乱动。”

迎着戚箬虎视眈眈的目光,唐承安用眼神示意了下,本想上手揍人的人这才注意到前头摊主的动作,绷着的面容和缓了几?分。

老伯手法利落,技艺娴熟,不一会就画出几了个玉雪可爱的小人来。糖画里的小孩或躺,或站,或趴,不过无论是哪种动作,嘴角都是弯弯的,又奶又甜。

团子瞅了眼自己手上的小老虎,又看了看其余三人手里拿着的糖人,撇了撇嘴。

“大家好坏,想吃团团。”

小人儿被木槿抱在了怀里,小口小口舔着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押谁?这?还用想,当然是方大人之子方策啊。小三元就不用我说了,去年乡试发挥不稳,屈居第二,总不能回回都差点运气?吧。此次春闱,他必是榜首。”

“这?也说不准吧,毕竟各省的举人都在这呢,说不定就...”

“你在想什么呢?别的书院能跟国子监比吗?押他,绝对不亏。”

几?人这信誓旦旦,成竹在握的样子,让不少围观群众动了心思,纷纷效仿他们押了注。但也有那等不愿随大流的,揣摩了几?下,盯着写在犄角嘎达里的一个名字,问出了声。

“这?个温...温鸿阑,什么来头,也能在板上有一席之地?”

正在填账的掌柜看着摞在桌上的银两银票笑眯了眼,听到他的问话,眯着眼看了看最下头的那个名字,思虑良久,终于想了起来。

“客官有所不知,每逢会试,咱们家都会开个赌局,可应试的人这么多,总不能个个都写上不是?因此啊,能在这上头的,除了京城里有名的学子,就是其他地方的解元了。至于这?排名,客官去士子楼、文人阁走上一遭,便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听掌柜这?么一解释,那人也明白了泰半,“也就是说,这?人文墨功夫不到家,名气?比不过其他几?个喽?”

“话也不是这么说,许是人家低调,没想着往那去罢了。”开了这?么多年,已是人老成精的掌柜自是不会把话说死的,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嘛...看众人一脸了悟的样子也就知道了。

“呵,真正有才的哪有不去文人阁的,既能广交天下学子,又能打出名气?来,运气?好还可能被哪位大儒看上,从此青云直上,一展宏图。我看啊,这?位应当是心里有数,不想丢了面子才对。”语气笃定地说完这?番话,这?人大笑了几?声,真是越想越有理呢。

“嫂嫂,他们在说什么呀,团子听不懂。”

自从刚刚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木槿就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而吃着糖人的小孩也支棱起小耳朵,听得仔细,就连小老虎融化了点都没发现。

许久没得到回应的奶团扬起小脑袋,疑惑地看了去,这?一看...

“嫂嫂,不生气?,不生气?。”小人抬起手想把自家嫂嫂那紧锁的眉给缕平,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黏黏糊糊的,沾满了糖液。心里一着急,小团子干脆用小脸蹭了蹭,乖巧的很。

被她这?么一哄,木槿收紧的手臂也放松了下来,把呆愣着的小人儿放在两个小伙伴的中间,转身想挤进人群里。

看出她下一步动作的唐承安一惊,赶忙扯住了她的袖子,“槿姨,这?人太多了,被冲撞了怎么办?”

肃着一张脸的小孩思忱了下,想出个法子来,“戚箬,鞭子。”

被唐承安阻着的人一愣,鞭子,什么鞭子?

没等木槿想明白呢,凌厉的破空声在她耳边炸起,随着咻啪一声,前头还在夸夸其谈的众人立马噤了声,四散开来。

突然被人砸了场子,奋笔疾书的掌柜把笔一摔,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他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

“戚,戚大小姐...不知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小的我?”完了完了,他这?是哪招惹这小霸王了,他这?小身板可不抗揍的。再说了,戚家别的不行,护短一流,真惹了事,他身后的大山都护不住他。哎,早上光拜财神爷去了,竟忘了把其他神也给拜拜,失策失策。

目的达成,戚箬把鞭子收了,折返回去忙着牵小团子了。

劫后余生的掌柜松了一口气,刚擦了擦额上吓出的冷汗,就见一位戴着面纱的夫人走到了自己跟前。

“掌柜的,我要下注。”

被银票晃花了眼的人本能地露出一个笑来,“夫人您看要押哪个,这?上头之人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好苗子,尤其是这位方策方举人,那才学是一等?一的...”

“不必了。”

被打断了的人抬眸觑了一眼对方的面色,知道自己怕是惹了她不喜,赔了个笑,画风一转。

“当然,您若是想押别的举人,那也是行得通的。”往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不过这?么做就跟给他送钱没什么两样了。这?么想着,掌柜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木槿走到最前头,把手里的银票往案上一砸,声音清冷,“温鸿阑。我赌他,会是此次春闱之首。”

“谁?”

“温,温鸿阑。”

总算记起这?个名字的掌柜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旁边那几个好为人师的就按捺不住了。

“小娘子,你不能看着谁赔率高就投谁啊,这?不是浪费银子吗?”

“是啊,你瞅瞅,方策才是众望所归,大官之子,书香门第,国子监出身,怎么看怎么是个榜首的命。你投的那个,账目上可是大写的零呢,费这钱干甚。”

木槿深吸了几?口气,正要开口,一颗圆滚滚的团子哒哒哒地跑了过来,踮起脚,把荷包里剩下的银子倒在了桌上。

“团子也要押,哼!”

小人儿气鼓鼓的,头上那一小咎呆毛也立得直直的。团子才不是个笨团子,安哥哥说了,他们这是在笑哥哥,说哥哥考试会输,所以把银子都投给了别人。虽然无良哥哥总是跟她抢嫂嫂,但是哥哥可聪明了,才不会输,团团也要投银子!

唐承安紧随其后,跟了上来。他把代表自己身份的玉佩往那一扔,“你拿着玉佩去国公府,让账房把我的小金库清点了,全填在账上。记住了,本少爷投的是温鸿阑温举人,不是什么方策。”

大气都不敢喘的掌柜哆哆嗦嗦地把玉佩握在手上,“是...是。戚小姐,您?”

“朱雀街上的那家银庄是我名下的,你去一趟,把里头的银子都给取了,算是小团子押的。”

哐当一声,刚还端坐着的人摔在了地上,努力了几?次,都没能爬起身来。

“如今,这?账面上,可不是零了?对了掌柜的,赔率多少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前排兜售奶团牌糖人了,不甜不要钱!

蒙面小团子:这纱怎么这么碍事,亲亲都不好亲亲了(奶团叹气.jpg)

唐承安、戚箬:防范于未然,我们是认真的。

听到人说自己夫君坏话的女鹅:气死我了,把账面给我扳平!

团子:加一!(生气气!)

唐承安: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我的小金库走来了,我一定是奶团眼中最靓的崽!

戚*戚家唯一的女儿*箬:我记得我阿娘说,哪条街是我的来着?

唐承安:...我怎么感觉自己输了,这是错觉吧。

掌柜的:不敢动不敢动。

蠢咕:所以埋下一些小钱钱,会生出好多小钱钱来吗。

这波啊,杀疯了。

问:戚箬在小孩撒娇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戚大小姐:下章自己看。

咳咳,营业,来,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

秦函:我听说小团子发现了新的致富之道,我想去瞅瞅来着,后面发现那家挂了牌子,把赔率改了,哎,玩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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