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过多?摆设,只中间陈列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成套的印着山水图的茶具放置在?梨花木桌面上,素净得恰到好处。
大概是烧着地龙,一进门后暖烘烘的,丝毫不比城市里开?暖气的效果差。
唯一的违和处是正中间那张四柱雕花的中式架子床。
床帷向?两侧拉开?,露出锦缎纹绣被面上的一双戏水鸳鸯。
一床被子,一张床。
怎么看都要一起睡。
江羡年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清楚自己的身份。
就算季柏岑想做他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反而是季柏岑,似乎真的对他的身材很不满意:不仅明?确说过对他提不起一丝兴趣,更是在?明?白他们要睡一起的处境后,咬牙切齿地喊着俞林沅名字出去了。
听?着关门声,江羡年摸了摸平坦但有一层薄薄肌肉的腹部。
其实也没那么差吧。
难道太瘦了做起来真的不舒服?
答案无从知晓。
他下意识认为季柏岑不会再回来跟他挤一张床了,就把外杉脱下来挂好,去盥洗室简单洗了个澡,便铺开?被子上了床。
出乎意料的是,季柏岑回来了。
“很多?人来这里参加民俗节,房间除了有人住下的就是被预定的,没有多?余的了。”
借着影影绰绰的灯光,江羡年在?他脸上读出几分微妙情绪。
不知道季柏岑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睡一张床的原因,江羡年点点头,主动往靠近墙的那边挪了下,给季柏岑留出大半床被子和一大半空间。
季柏岑喉结滚了滚,慢吞吞熄了灯,掀开?被子在?江羡年身边躺下。
架子床的宽度不够,俩人又都是超过1.85的大高个,难免的,胳膊和大长?腿不经意间就会碰到对方。
被子底下两人肩膀也是挨在?一起的,能清晰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兄弟,为什么让你?们住一间?我是在?帮你?,帮你?懂不懂,你?们俩也太客气了。”
“听?我的,从突破安全距离开?始。搂搂抱抱举高高诸如此类的肢体接触越多?越好。”
脑中盘旋着俞林沅说过的话,江羡年身上干净清新的味道拂面而来,丝丝缕缕,像沙漠中诱惑迷路行人前进的海市蜃楼。
季柏岑心猿意马,手一点一点往江羡年的位置靠近,想搭到他肩上。
江羡年忽然轻轻翻了个身。
季柏岑下意识缩回手,手臂转了个方向?,装模作样地在?脖颈上摩挲两下。
夜已经很深了,从他们躺下到现在?也过了大半个小时,江羡年的呼吸节奏明?显还是醒着的状态,季柏岑轻声咳了下:“睡不着?”
“嗯。”
“哥哥也还没睡吗?”
想到江羡年或许也因他的存在?心乱,季柏岑心里生?出几分怎么也按不下去的喜悦,试探道:“怎么了?”
江羡年:“很新奇的感觉。”
“好像在?跟哥哥一起拍古装剧。”
拍,拍古装剧?
季柏岑皱眉:“就这样?”
“啊?”
还应该有别的什么吗?
江羡年偏头看着季柏岑,声音中的困惑在?寂静夜色里清清楚楚。
季柏岑眉心重重跳了几下,压在?身下的手用力攥起,冷冷哼了声侧过身去,一副“别再跟我说话”的冷漠气息。
江羡年见怪不怪的盯着季柏岑后脑。
又生?气了?
习惯归习惯,但生?气伤肝。
季柏岑是个好人,他不想让季柏岑总生?气。
睁着眼想了半天,江羡年都没想出该怎么哄。
没办法,他和季柏岑的脑回路似乎总是处于不同频道。
听?着身边传来的平静呼吸,江羡年无声叹了口气,决定回去后每天多?炖一道清火气益肝的滋养汤。
翌日?睡醒,房间里已没了季柏岑身影,江羡年以为是他先一步去吃早饭了,就尽快穿好衣服赶过去。
而到了食厅,季柏岑也确实在?那里喝着荷叶粥,江羡年松了口气,只当他气消了。
没想到这就是个开?始,一天下来季柏岑都跟故意似的。
先是无论江羡年说什么都不理会,后是在?俞林沅请他们去吃午饭时,放着他身边的空位子不坐,把早已坐下的俞林沅拎起来,自己坐到他的位置。
饶是江羡年再迟钝这下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
但他真的想不明?白昨天晚上究竟哪句话说错了。
脚被人轻轻踢了下,江羡年没在?意,直到又被踢了踢,他才后知后觉地偏头看向?右手边的俞林沅。
俞林沅视线快速扫过没什么表情的季柏岑,冲他眨了下眼:“羡年你?会做饭吗?”
江羡年点点头。
俞林沅眼睛一弯,笑得毫无算计:“那太好了,今天下午要准备年夜饭,钟叔和钟婶忙活不过来,你?能不能留下来帮他们搭把手。”
江羡年看了季柏岑一眼,应了下来。
等季柏岑吃完饭离开?,江羡年看向?有话要跟他说的俞林沅:“小俞先生?怎么了吗?”
俞林沅给他倒了一杯茶,另只手托腮:“是你?俩怎么了吧,季柏岑是不是又跟你?闹别扭了?”
江羡年抿抿唇,捧着杯子没接话。
俞林沅“哎呀”一声:“你?不要一副是你?的错你?都认的亚子嘛,季柏岑这人吃软不吃硬的。”
“撒个娇就解决的事?,你?非得陪着他冷战?”
江羡年皱了皱眉:“我,我不太会撒娇。”
说着两根修长?食指放在?颊边,很努力地挤出一抹笑:“是这样吗?”
俞林沅:“……”
真就硬核卖萌。
“可爱是可爱,但季柏岑大概率会觉得你?是不是犯了什么病。”
好吧。
江羡年放下手。
俞林沅脑壳疼,怎么这小情侣一个两个都这么难带?
可看着江羡年那张360度无死角的脸和一副精明?高冷长?相却?无意识直球泛迷糊的行为,也忍不下心严格要求:
“算了,你?和季柏岑的矛盾主要是因为你?不够主动。”
“你?主动一点吧,主动总该知道怎么做吧?”
“什么牵牵他的爪子,从背后抱抱他的腰,再亲亲他的脸了,都可以。”
这么做真的不会被打吗?
江羡年对后一句存疑,但俞林沅的话或多?或少点醒了他。
季柏岑帮他做了很多?,作为雇主对他也足够好,很多?事?都不需要他提。
反观他,经常是季柏岑提出要求了才会做。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雇主可能也会不舒服。
和俞林沅道了谢,江羡年挽起袖子走?到厨房。
季柏岑喜欢吃酸汤素水饺,他把芹菜和鲜香菇洗干净切好,又剥了十来个开?心果备用,便给老钟夫妇打起下手。
江羡年手脚利落,做起事?来也专注,不知不觉地,窗外天色就黑了。
“咚”的一声,街上传来敲锣的声音,江羡年抬起头,手上动作稍顿。
一旁的老钟关切问?道:“这是灯会要开?始了,突然一声没吓到吧?”
“没事?。”
江羡年摇摇头,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一瞬有了一年将尽的真实感。
兼职打工的每个寒假,他感受不到外界的喜气生?机,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因为打工时流水线上的重复工作像是无休无止。
为什么人准备年夜饭,期待着新年的到来,还是第一次。
回过神,江羡年把剥好的开?心果每三个饺子放一个进去。
保持特殊性的同时确保季柏岑可以吃到开?心果,得一个好彩头。
雇主不缺钱,江羡年希望他开?心、新的一年心情舒畅不要生?气。
经过一天忙碌,晚上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吃团圆饭是最惬意的。
屋外张灯结彩,屋内人声洋洋,寒冷的天挡不住欣喜,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处处洋溢着新春的喜气。
俞林沅食指曲起,在?桌上敲了两下:“羡年,今天晚上有傩戏,我好不容易才请了这么个班子回来,吃完饭你?和季柏岑得去看看啊,我敢说在?别处绝对看不到。”
江羡年是对这个挺感兴趣,但不清楚季柏岑会不会想去。
他可以自己去的。
话没说出口,身边季柏岑淡淡应了声:“好。”
江羡年咬了下筷子尖,止住话头。
同意和他一起去看傩戏,应该就是不生?气了吧?
出门前俞林沅给他和季柏岑一人拿了一件大毛领的尾摆斗篷。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除去颜色一黑一白两件,衣服是同样的款式、用的也是相同的面料,像是情侣款。
除夕夜的小镇远比想象中热闹,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舞龙杂技等传统表演节目应接不暇,他和季柏岑几次被汹涌的人群冲散。
眼看走?在?前面的季柏岑要离他更远了,江羡年下意识喊了声,伸手抓住季柏岑:“哥哥。”
因为距离有些远,他只来得及牵住季柏岑的小指。
明?显感觉到被牵的人身体一僵。
是不喜欢跟他有多?余的肢体触碰吧。
江羡年松开?季柏岑。
然而落在?半空的手还没来得完全收回,就被人抓住了。
江羡年仰起脸,隔着喧嚣人群望向?季柏岑。
季柏岑手上用力,把他带到自己身边,声音清冽好听?:
“跟好我。”
十指相扣,江羡年能清晰触碰到季柏岑指腹上的薄茧。
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钻入鼻尖,轻轻撩拨嗅觉。
江羡年不知道心跳为什么忽然加快,正如他同样不知道季柏岑手心为什么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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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起起,没心没肺程序猿,一朝猝死穿进替身文学小说。
在这本小说里,主角时弈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天之骄子养尊处优,一双浅碧色眸子端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疏离。
无人知晓,这么一个人却在心尖柔软处藏着一抹皎皎月光——徐起起的双胞胎哥哥。
至于徐起起,自始至终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看文时,无数读者恨不能将时弈和作者挫骨扬灰,一起打包喂狗。
然而弄清状况的徐起起却激动哭了:
“麻麻,呜呜呜,我的白日梦终于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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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受007和资本家精神摧残、身体摧残的徐起起,每次看到文中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有钱有房有稳定happy生活的替身角色,眼馋的泪水都会不争气地从嘴角噼里啪啦流下来。
终于,猝死在电脑前的那天,他的梦想实现了。
【把人当替身的肯定是会虐的,但不知道算不算火葬场,毕竟起起一开始不爱攻(爱都没有又怎么消失.jpg】
【主要讲起起的咸鱼快乐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