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的?很。
地上各处躺着人,若是不知情的?人进来,恐怕还以为到了什么凶杀现场。
过了一会儿,三生长睫颤了颤,醒了过来,他看?着身边倒下的?坏蛋,想起刚才的?事儿,撑着小身子爬了起来,去找姐姐。
“姐姐,姐姐,你醒醒。”他推了推姐姐。
可是没有回应。
三生眼睛里包着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又去摇了摇一旁的?初三姐姐,仍然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想去看?看?小铃姐姐,太急了,没看路,忽的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打滑了一下,身子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道声音在他身前不远炸开,冲到了天空上去。
三生吓地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等了好一会儿,没发现那东西还有什么动静,他爬起来,小心翼翼绕开去了小铃姐姐那里。
“小铃姐姐,醒醒,醒醒。”他伸手推着。
只是并没有什么动静。
三生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泪,不行,他不能哭,要救姐姐,要去找人。
可是这里还有大坏蛋,要是大坏蛋醒了可怎么办?
正当他努力想办法的?时候,院子里突然翻进来几个人,三生下意识以为是坏人,都没仔细看?,忙躲在了石头桌子下面,把自己藏起来。
手里紧紧拽着姐姐给?的?大荷包。
他偷偷从底下看?,只看到穿着靴子的?脚,还有红色的衣摆。
他还听见有人急切地在唤:“音音!音音!”
音音是姐姐的?名字。
而?且这个声音好熟悉。
三生想出去看?看?,忽然听见有人在他身后说话?。
“在这儿。”有人这样说。
三生听见这话?,就被捉住了后背,然后他整个人就从桌子底下被拎了起来。
他下意识拽着荷包就要像之前一样,只是这次不一样,他没有成?功,因为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小家伙,我们不是坏人,你看?那边,认不认识?”抱着他的?人说。
三生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背影,那人抱着姐姐,转过身来的时候,面容特别熟悉。
是之前的?那个哥哥。
三生眼睛一亮,挣扎着要下去,抱着他的?人把他放在地上。
三生哒哒哒迈着步子走过去,拽住哥哥的衣裳,忙问道:“姐姐,姐姐有没有事?”
贺兰钰低头看着小团子,“没事,放心。”暗卫说是中了迷药,才会昏迷不醒。
三生又问小铃姐姐和初三姐姐。
“都没事。”
三生这才放心,又想起什么事,拽了拽这个哥哥的衣裳,指着不远处躺倒的?人,说道:“哥哥,有坏蛋,那个是……坏蛋,他要把我抓走,还……姐姐……”
断断续续的话?,贺兰钰勉强听懂,让暗卫把人绑起来,去搜身,顺便叫人请大夫来。
暗卫差点没把那人扒干净,最后扒出来一大堆纸包和瓶子,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藏的,不过上面连个标记都没有,这么一大堆,怎么分辨哪个是解药?
找不到解药,过一会儿大夫来了,仔细瞧了瞧,还开了方子,只是没有什么用,还用上了针,三个人都没什么反应。
难不成?只能等了吗?
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会没事的?,三生说他之前也晕过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醒了,看?他现在也是好好的。
贺兰钰这样对自己说,只是仍然担心的?很,他坐在床边,一直等着,三生也在一旁寸步不离。
只是到了下午余音仍然是没有动静,倒是之前三生说的坏蛋先醒了过来。
贺兰钰让人照看余音和三生,自己去了院子里。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睛,认了出来,咧开嘴笑。
贺兰钰皱眉:“你笑什么?”
“我高兴还不能笑吗?”
贺兰钰不想跟他废话?,坐在凳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暗卫搜出来的东西,他问道:“迷药的解药是哪一个?”
那人看?了看?桌子,歪了头,似乎是想了想,说道:“红色瓷瓶的那个吧。”
贺兰钰看向桌子,将那个红色瓷瓶拿了起来。
“喂,你都不怕我在骗你?”
“那你就先帮忙试试吧。”贺兰钰将红色瓷瓶递给?旁边的暗卫,暗卫拿着走过去。
“开个玩笑而?已,没必要吧。”那人笑着说道,“你就不怕我死了,她们几个再也醒不过来?”
贺兰钰并不怕,三生已经清醒,余音她们醒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比较好。”
既是他不说,那他就一瓶一瓶试。
红色瓷瓶的药灌进去。
不知道是什么药,不过看?这人的反应,应该不是什么好药。
那人五官扭曲,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唇角溢出血来,只是依旧笑着,眼睛通红,哆嗦着嘴唇说道:“还……挺舒服的?,再来点儿。”
瞧着……十分不正常。
不过很奇怪的是,都这样了,这人脸色竟然没什么变化,就像是披了一层面具似的?。
贺兰钰走过去,暗卫把人按住,许是靠近了,他竟问道,这人身上,好像有一股药味。
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许是想到了什么,他抿了唇。
那日在老房子那里,问路的?那个老爷爷,身上……也有这样的药味。
贺兰钰正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遮掩,刚伸出手去,这人竟突然长出一口气来,神情恢复如常,除了溢出来的血以外,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一般。
“啧,好像还是不够,这次的血效果还是差了点。”他舔了舔唇,口腔里面全是鲜血的?味道,“小伙子,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把那小娃娃给?我,我便给你解药怎么样?”
“你不会以为那小娃娃醒了,剩余的?人,也会醒来吧?”
贺兰钰被戳中了心思,手指微蜷,没说话?。
那人还在继续试图说服他:“我同你说真的?,一旦中了我那药,没有解药,根本就清醒不过来。”
“那小娃娃只是比较特殊,什么药在他那里都不会有太大作用。”
用这小娃娃来试药,最后做成?药人,再喝了他的?血,便能百毒不侵,到时候,他回了南疆,那毒障林子能奈他何,他迟早要回去算账,将那些人抽筋剥骨,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贺兰钰并没有听他的?话?,把三生交出去也绝对不可能,他看?着那一堆药,准备一个一个试,先找到迷药,再找解药。
只是还没等他拿出一瓶药,院子里便飞来一只小鸟,停在了桌子上。
这鸟不过他半个手掌那么大,红嘴巴尖尖,身上羽毛纯白,没有一丝杂色,小脑袋上,有三根立起来的彩色冠羽。
贺兰钰从未看过这样的鸟,但除了惊奇也没有旁的?。
倒是有些人看见?这鸟,像是见了鬼一般。
那人瞳孔紧缩,急忙道:“我不要小娃娃了,我把解药给你,你放开我。”
这破鸟怎么会在这儿。
他都躲了这样久,追他的?人居然还没有放弃,竟从南疆一路到此。
贺兰钰觉得其中有蹊跷,这人稍后态度转变的?这样大,好像跟这鸟有关。
不过是一只鸟而?已,这人的反应怎么会这样。
他很快就知道原因。
“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这人挣扎着,眼睛通红,低吼出声。
就在这时。
从墙外翻进来两个穿着玄色衣裳的年轻男子,两人穿着并不惹眼,只是每个人的?头发都在侧面编了一条辫子,五彩丝线缠绕其中,左耳均带有银色繁复的?耳饰。
暗卫见到陌生人立刻警惕,围了上去。
两个年轻男子拱手,其中一位朗声道:“我们并非故意闯入,实在是为寻人而?来,不知各位可否行个方便?”
鸟儿入了这院中,人也当在此。
贺兰钰看着刚才还挣扎着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又低着头,他看?向那两个男子,站了起来,扬声道:“你们找的人,是他吗?”
两个年轻男子看?过来,目光落在低着头跪着的?人身上,说道:“不知可否让我们查看一下?”
贺兰钰让暗卫退开,那两人拱手道谢,便走了过来,桌子上的?鸟儿扑闪着翅膀飞到其中一个男子肩膀上去,乖巧蹲着。
两人走了过来,暗卫扣着那人的?下巴,硬生生强迫他抬起头。
是陌生的?脸。
但鸟儿不会弄错的?。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伸出手,在他脸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关键处,然后撕开,露出一张伤痕交错的?脸。
“是他。”年轻男子道,“这位公子,不知我们可否将他带走?”
贺兰钰也并没有留下这人的意思,看?他刚才急切的?模样,显然是怕极了,“带走倒是可以,不过他给?我……家里人下了迷药,到现在还没醒。”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道:“可否让我看?看??”
贺兰钰引他进去,三生看?见?陌生人,有些不安地想躲,贺兰钰把小孩抱起来,“没事,别怕,他是来救余姑娘的?。”
三生抱着哥哥的脖颈,担心地看过去。
那年轻男子坐在床边,伸出手指探了脉,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如手指长但十分细的?东西。
有些像是香。
他拿出火折子点燃,缕缕的?烟雾缭绕。
并不难闻,反而?令人心中一定?,神识清明。
贺兰钰看着那男子拿着‘香’在余姑娘鼻尖停顿了一会儿,余姑娘眼睫便动了动,没一会儿便睁开眼。
“姐姐醒了,姐姐醒了!”三生高兴地喊着,急忙要下去。
贺兰钰把他放下,那年轻男子站起来,从床边移开,将‘香’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