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写完啦

阿斯加德人的祖先似乎在躲避着他。

这条通往长眠之地的甬道无法看见尽头, 宫略仿佛已经走了一个日夜, 时间像条蒙着眼的长幔。等他终于瞥见了光亮,却伴随着寒风, 绵密而刺骨的呼啸而来。

甬道消失了,宫略的眼睫挂满了寒霜,衣袍在这雪白的雾网中猎猎作响, 站在突然显现的雪原中, 被禁止使用法术的他险些被冻成一座雕像。

若不是洛基伸手将他揽入怀里。霜巨人的血脉令二殿下在暴风雪中也能自如,他的黑发被拂得凌乱, 可雪花挨不上他的脸颊, 大抵是自行惭秽。宫略凑近了些,他被冻得不住颤抖, 蹭在洛基的颈间,拼命渴求着还未在风雪里散去的气息和温度。

这简直像阿斯加德的祖先为了驱逐他们,降下的刑罚。

宫略抬起头, 无声的乞求,他想留下来, 直到阿斯加德的祖先愿意同他见上一面。

洛基垂着眼眸, 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寒冷侵蚀着宫略的意识,他看着洛基, 恍惚间,在这透骨的白色中, 二殿下紧抿的唇红得似玫瑰的花瓣。黑发的神祇不再是神, 他像是游荡在雪原里惑人心弦的精怪。

宫略醒来, 风雪离他远去了。篝火融融的燃着,影子照耀在洞穴的石壁上,宛若猫的尾巴。宫略呼吸都放得很轻,因为黑发的神靠着石壁睡着了,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交出来让他枕着。他悄悄伸手,挨一下垂着的发丝,警惕的神这次没能睁开眼。显然,找到这处躲避风雪的地方,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高傲的殿下在熟睡时褪去了冷漠,苍白而俊美的面庞叫人不合时宜的瞥见一丝脆弱。为了这份迷人,无数人愿意娇惯他,拥他入怀……

宫略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洛基熟睡的模样,在更早以前,当他还是巴德尔的时候——

刚成年的阿萨神族总忍不住谈论性和爱,女神们在松林里溢出的娇笑,灌木丛后伴随着喘息的影子。他们聚在一起,放任这般下流的悸动。最初,他们总会提及酒神家最美艳的女儿,接着,巴德尔被发现了。

这位顶着王子头衔却不被阿斯加德接纳的外来者,他的身姿悄然间变得挺拔矫健,他的蓝眼睛,没人见过如此漂亮的蓝眼睛。还有他在太阳下闪着光的金发,即便是他低着头匆匆穿过长廊,人们也总忍不住驻足观望,那头耀眼的金发像是被坠上了钻石。

没人再去找巴德尔的麻烦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没人再有勇气出现在他的面前。巴德尔他漂亮的、迷人的面庞,光是瞥见,就让人感叹着跌坐,沉沦着目眩。

黑发的二殿下却独自生着闷气,在他跟前的是一座象牙塑的屏风,上边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异兽。这般精美,就连奥丁都曾想搬进弗丽嘉的寝殿,供他的妻子观赏。可这是托尔的战利品,被他小心翼翼的献给了弟弟,好似要讨得他的欢心。

可洛基毫不领情,这座屏风总让他想到托尔鲁莽弄坏的那卷精灵语咒文。可二殿下却也不全是为了这件事生气,他又想到了什么。没错,那些污言秽语,法拉大臣家脑袋空空的长子,他胆敢污蔑托尔没出息的倒在了女神的裙底,往年竞技场内最强大的勇士将不复存在。

这个草包还谈论起了巴德尔,他用污秽的言语将金发的美人形容成一个……

待二殿下回过神,大臣的长子已经尖叫着被他倒吊在柳枝上。

但仍不至于,这还算不上诡计之神真正生气的原因。

门被人推开了,金发的殿下抱着厚厚的书,在他发现房间里还有旁人的身影时,他立即顿住了脚步,而后不发一言的转过身,匆匆又慌乱的要往外逃离。

藤蔓瞬间覆盖住了大门,这是二殿下用术法铸造的牢笼,没有他的同意,谁也别想从这里跨出去。洛基一步一步地靠近巴德尔,望着他的背影,他想,他找到了,这才是他真正令他生气的原因。他亲爱的弟弟,不知从哪一天起,居然远远的从他身边躲开了。

巴德尔已经被洛基笼罩在他的影子下,他往后退,攀附着墙壁的藤蔓顺着他的腿根,缓缓箍紧了他的腰身,像背靠一头准备饱食的蟒。

巴德尔的身体顺从了,可他的目光仍旧躲闪,只敢看一眼跟前的诡计之神,又飞快的垂下。曜金之塔听到的真相,令金发的殿下再不敢亲昵的攥着他哥哥的衣角,他仅剩的自尊替他压抑冒头的难过,握著书脊的指节都用力得泛了白,他带着小心。

“我——我不知道殿下您会在这里,神后允许我使用这间藏书室。”

成年的阿萨神族将离开中庭,去开辟他们的战场。尤其两位殿下,他们依仗着强大的神力,在九界中无阻的穿梭。即便父神,自豪之余仍旧感到头疼。年轻的雷神还未学会谦逊,在他弟弟的帮助下,被雷神战败的敌人,还得接受仙宫殿下幼稚的戏弄。

巨魔乌里克被烦得沉入更深的地狱,霜巨人国王劳菲也向奥丁发出警告,望众神之父劝阻他两个儿子少打冰封之匣的主意。

巴德尔从旁人那儿听来的谈论,黑发的殿下将启程前往矮人的国度,却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

可他笨拙的解释没能得到任何回应,高傲的殿下只是目光沉沉的将他打量着。巴尔德在这样的目光中愈发胆怯,他厌恶着自己,为何还怀揣着那一点奢望,明明二殿下那丝温柔,不过是对他摇尾乞怜的同情。巴德尔的呼吸颤抖着,喉间发涩,他低声求饶。

“抱歉殿下……我这就离开。”

箍在背上的藤蔓开始缓缓移动,若不是此刻的巴德尔仓皇无措,他一定能发现那支藤蔓宛若人的手——

……

这份触感,亲近之中又透出一股狎昵,一如黑发的殿下伸出手,用白玉的指尖抵着巴德尔,让他下意识的仰起头。

金发的神祇长高了,却不以及已经成年的哥哥。巴德尔只到洛基的肩膀,即便是胆大包天的想凑过去……也得垫着脚……

……

洛基莫名想起那名草包的话语,之前下流的不堪,此刻倏地,在他眼前燃成一团火苗……黑发的殿下又焦又燥,可他的模样,仍旧是冷淡的,高不可攀,他施舍一般。

“你可以留下,唯独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巴德尔总会在日落之前完成弗丽嘉交予他的咒术作业,他看一眼窗外,在他踏入藏书室时的光亮全部消失了,只有夜的黑,缀着几颗繁星,那是仅剩的光亮。

巴德尔疲惫的昏睡过去了,是破晓的钟声催促着他醒来,他浑身浸满了汗,趴在温软的毛毯上,已经没了力气。

……

藏书室好似经历了一场打斗,定是有人被抱着,撞上那面书柜。巴德尔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扭过头乞求,恳请高贵的殿下让他转过身来。

……

黑发的殿下似威胁似打趣,对着怀中人质问,你方才求饶,道没了力气,这就是你的没了力气。

巴德尔他闭着眼,眼角晕出湿润的一团。

……

怀中的人像是水做的,黑发的殿下越是疑惑,目光也一寸寸地将人打量。

……

巴德尔哪里感受不到这样的目光,他先是觉得烫,绷紧了身体扭动。可他的躲避招来了惩罚,他的手揪不到身下的毛毯,被搬着坐在了黑发殿下的身上。

在这颠簸起伏中,巴德尔再无处躲避,从头顶的发丝,到他蜷曲的脚趾,全都落在了方才叫他烫得慌的目光中。那丝滚烫已经变成了羞耻,他喘着气,抵着殿下的胸膛求饶,殊不知他羞得多一分,美得就更动人。

洛基把金发的神祇拽下来,快要在这波浪里——

……

于是这才够,将近一个日夜过了,金发的神祇被他反复欺负——

巴德尔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他醒来,恍惚了几瞬,怕是冷了……后者呢喃着什么,他听不清,可将他抱着……有了温度,巴德尔便疲乏得又睡过去。

-

宫略不满的转动手腕,在他伸手去摸洛基的脸时,熟睡的殿下已经醒了过来。他还抓住了想要触碰他的手,尽管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

可这份不满来得太过明显,那眼神当中还夹杂着道不明的委屈。洛基当即放弃了抵抗,甚至还抓着已经卸了力气的手腕,向上拉着,任由其贴上他的脸。

火光在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动,情.动都无处隐藏。

宫略挪了挪身体,他的脖颈有点僵,二殿下的大腿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可他这么一动作,侧过的脸又凑近了洛基的小腹。这实在是太过危险,黑发的神抿着唇,干脆将人捞起来,让宫略坐进了自己怀里。

洛基的手揉进那头金发,洞穴外寒风呼啸,他却只想这么做。

宫略也意识到了他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这让他忍不住回忆,又忍不住介怀。

黑发的神沉默的展现着温柔,为刚刚那丝他不知道缘由的委屈道歉。可他抱着的人丝毫不领情,挨着他的肩膀,张嘴就在那儿狠狠地咬了一口。猝不及防地,洛基都没忍住疼,发出一声闷哼。

宫略算着旧账,他贴着洛基的耳廓。

“你在藏书室里上了我,甚至不等我醒来,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

宫略当时已经醒了,他正好看见了尊贵的二殿下落荒而逃的身影。

对于这场意外的亲近,宫略甚至乐得享受。不同于二殿下傲慢的性子,他的技巧虽然生涩,可行动间却显得格外温柔。若不是宫略还惦记着自己扮演着巴德尔进行着攻略任务,在黑发的神红着脸,那双绿眸子里闪烁着羞赧,慌乱地询问他的感受时,他大抵便会忍不住反客为主,径直搂着洛基的脖颈吻上去。

这毕竟是他最后一个攻略任务了,比起当初的浑浑噩噩,宫略似乎已经从中意识到了什么。也许并没有那一家游戏公司的存在,而他于这些平行世界中穿梭所经历的一切,早已被命运女神挂上了她们的纺织车。

那人想要从他身上获得的——宫略清楚的记得,每当他的任务失败,他遭受那些爱而不得的痛苦。他的灵魂中好似藏匿着一只靠着汲取恨意为生的怪物,他愈痛苦,这头怪物在他的灵魂中便愈发战栗的兴奋。或者说,这更像一种将他禁锢使他无法摆脱的诅咒,令他行尸走肉般按照以任务的名义,迫使他去完成的预设好的指令。

直到宫略来到了阿斯加德,那只汲取他恨意的怪物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它放松了警惕。宫略便从中发现了机会,他得以摆脱这场诅咒的机会。

那一天的日落时分,奥丁召见了他。

宫略进行了反抗,且成功了。因为按照任务剧情的设定,巴德尔应当诚惶诚恐,他害怕奥丁怪罪他勾引了仙宫的二殿下,他害怕自己将被逐出阿斯加德,因此他苦苦的哀求。

然而宫略那时并没有这么做,以往他有过同样的企图,可在他有所行动之前,他总会变得精神恍惚,像是有人夺取了他身体的控制权,待他回过神来,一切都已按照任务剧情的设定尘埃落定。

唯独这一次不同,宫略扮演着的巴德尔在奥丁面前,用沉默将神王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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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知晓这个小子将会给阿斯加德带来厄运。他曾与命运三女神之一的兀尔德交恶,巴德尔便是女神派遣而来的报复。

奥丁百味陈杂,金发的少年孤身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他当真是光明的化身,世间所有的美都像是依据他而创造,无论是燃烧的烈焰还是绽放的花儿。然则奥丁无法知晓少年的过去,亦看不清他的未来。唯独兀尔德叫嚣着洒下了阴影,可神王耿耿于怀预言还有一处,来自守护着阿斯加德的祖先们的长眠之地,那一道声音告知奥丁,少年将会带来厄运,却也代表着转机。

宫略并不知晓神王对他的探寻,他最终以巴德尔的神格发誓,他绝不会做出危害阿斯加德的行动,若是违背誓言,他将丧失神力,被彻底放逐。

宫略像是从那一天起就埋下了期待——洛基知晓了他的身世,他的父神更是残酷的不给他留下一丝多余而天真的妄想。仙宫的二殿下饱受打击的将自己藏在了禁林的黑暗中,陪伴在他身边的是巴德尔。金发的少年用他炙热的爱意抚慰了二殿下的脆弱,他甚至品尝到了洛基带着泪水般咸涩的吻,以及那一个犹如溺水之人紧紧攀附住的拥抱。

巴德尔是如此的温驯而包容,年轻的神祇从未经历过爱情,更未体会过失去。他将巴德尔珍贵的爱意视为理所应当,他的心中还燃烧着嫉恨和报复的火焰。因此他蛊惑了少年,替他打开那一道连接着约顿海姆的大门。

昨晚还承载着阿斯加德人笑语和篝火的中庭,此刻已被战火蔓延成焦黑的残垣断壁。冰霜巨人的尸体变得苍白肿胀,获胜的阿斯加德士兵们将他们一个个送到被削尖的木桩上。目睹所有的巨人战俘在一旁愤怒的叫嚣,可只有这般残忍的报复,才能祭奠士兵于废墟中发现自己失去的亲人的绝望。

年轻的诡计之神大抵无法预料,比人心更难掌控的是战争的结局。

奥丁斩下了劳菲的头颅,却因伤重陷入长眠。弗丽嘉心焦之下,一时不察险些让巨人法布提的行刺得逞,是巴德尔替她挡下了那道致命的诅咒攻击。神后比绝大多数巫师拥有更强大的预言之力,此刻,她终于看清了金发少年的未来。

女神悲悯的望向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擒满了泪,她心碎了。少年违背了誓言,替洛基打开了引来冰霜巨人的通道,他带来了战火。奥丁的施下的惩戒在他身上奏效,少年失去了神力,犹如平凡的米德加德人,脆弱得不堪一击。

弗丽嘉捧着少年苍白至透明的脸颊,她尝试了无数办法,可她始终无法阻止冰霜巨人的诅咒吞噬少年的生命力。唯有奥丁解开他的惩戒,让巴德尔恢复神力,他才能活下去。

“孩子,你不必这么做——”神后泣不成声。

巴德尔只为了赎罪,多少阿斯加德的臣民因为他的一念之差,永远的沉睡在这场战火中。旁人也许会讥笑他的懦弱和愚蠢,攥住一份虚假的施舍得来的爱意,便打算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他握住弗丽嘉的手,蒙昧的继续一个新的谎言:“我也是父神的儿子——可是我嫉妒我的兄弟们,尤其是洛基。我发现了他的身世,他身上流淌的居然是肮脏的冰霜巨人的血,可他欺骗了所有人——”

“巴德尔——快停下来,巴德尔!”弗丽嘉几乎是在哀求少年了,神殿中,他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他日后无法洗脱的罪名,阿斯加德人民的恨意会令他的灵魂也将受到最严酷的刑罚。

“这场战争,仅仅是因为我丑陋的妒忌——我妒忌洛基可以获得父神的喜爱,因此我勾结了劳菲,我还要将这一场灾难嫁祸于他……”

“你说什么——”

仙宫的大皇子踏入神殿,他红色的披肩垂在身后,满是战火硝烟的痕迹。被他碰巧听见了巴德尔的话,愤怒和憎恨使得他的双目赤红。雷电的神力在姆乔尔尼尔上聚集,若不是弗丽嘉拦下了他,陷入狂暴当中的托尔当场便会杀了巴德尔。

“你胆敢对洛基做出这种事,这个卑鄙的、无耻的……”托尔的恨意如同猛兽般咆哮,“我的兄弟永远只有洛基一人,我为曾经对你的认同而感到耻辱!”

弗丽嘉已经快阻挡不了了,年轻的雷神经历了一场惨痛的战争的洗礼,他浴血重生,此刻的他强大得势不可挡。神后焦灼的催促着金发的少年:“快离开,离开这里——”

从巴德尔来到阿斯加德的第一天起,他遥遥地望着站着神王宝座旁轩昂的殿下们。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能够获得兄长们喜爱的垂怜,可他终究什么都无法得到,在他生命终结的前一刻,他只能在孺慕的兄长的憎恨中,犹如一只可怜虫,跌跌撞撞地向外逃去。

诅咒折磨着他,令他的灵魂都在经历着疼痛。如此虚弱的巴德尔无法逃离得太远,他无意识中,又一次来到了曜金之塔,他躲进了熟悉的密室,那间藏有他无数泪水和怯懦的密室。

洛基杀死了企图继续蛊惑他的法布提,这场猝不及防的浩劫终于落幕。像是有所察觉,洛基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他返回发现了又将自己藏起来的金发的少年。

巴德尔不曾害怕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他仍旧迷恋的看着眼前的二殿下,即便黑发的神此刻异常狼狈,却也掩盖不了他的尊贵优雅。少年咬牙强撑着,命自己忽略诅咒带来的折磨,可他也明白,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因而他喃喃地向二殿下提出了他唯一的请求:“我可不可以向你讨一份奖赏,为我做到了你的要求——洛基,我想要一个你的拥抱,就像那晚在禁林。”

年轻的诡计之神是多么的自私,他想起禁林那晚宣泄而出的脆弱,而这份脆弱使他生出邪念,成为这场惨剧的根源。他不明白这是少年卑微的求爱,他更感觉这是对他的冒犯,因而他的逃避的后退了一步。

巴德尔仅剩的妄想亦被戳破了,他本以为二殿下对他的利用仍有一丝爱怜的悲悯,可到头来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他愣愣地,却也不再恳求。

金发的少年此刻就像一朵枯萎的花儿,再瞧不见一丝蓬勃的生机,苍白的,像是被丢弃的草砂纸,遍布再不可抚平的褶皱。他莫名生出一股恐慌,像是要失去什么的恐慌,可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的情感,年轻的神手足无措,他同样落荒而逃。

后来,长老院向九界宣告,巴德尔勾结冰霜巨人犯下了叛国罪。他们并非要包庇洛基的罪孽,不过为了维护阿斯加德的体面。

洛基被放逐百年,托尔前往米德加德再一次进行历练,甚至于奥丁也在英灵殿前反省了他的过失。无人寻到巴德尔的尸体,但弗丽嘉仍旧执意为这个孩子立下一座墓碑,却戚戚地被愤怒的阿斯加德的臣民踏碎。

于漫长而折磨的放逐中,诡计之神从未有过睡眠的时刻,似乎只要他一闭上眼,总会又一次看见那张漂亮得惹人心碎的面庞,可金发的少年再也不会向他渴求一份拥抱了。托尔时常出入一家星际酒馆,他认识了一位名叫彼得奎尔的星际猎人,他无数次向那人诉说,他应该上前抓住磕磕绊绊逃开的人,他本可以有更长的时间,学会做一个不那么混蛋的兄长。

宫略扮演着巴德尔结束了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他失败了,却没有像以往那般重启攻略。他第一次见到了阿斯加德的祖先,也知晓了他真正的身世,以及女神想要利用他实施的复仇。而使他诞生的血缘上的父亲,阿斯加德的祖先的神力庇佑了他,让宫略暂时逃开了女神诅咒的控制。可这份诅咒镌刻在灵魂上,宫略需要借助宝石的力量清洗他的灵魂。

玛勒基斯的灵魂宝石可谓是帮了他大忙。

宫略料想到为了挣脱诅咒,他本就支离破碎的灵魂定会陷入紊乱,但他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暗示,驱使着他不断去寻找无限宝石。那是整个宇宙最强大的力量,哪怕宫略只是短暂的拥有,都能依靠这份力量达成他的目的。

这就有了故事的开头,宫略与托尔再一次重逢。终于他磕磕绊绊,修补了他的灵魂,寻回了全部的记忆,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不知从何时起,宫略的身旁已经没有了洛基的存在,就连那座暂时庇佑他的山洞也消失了。风雪骤停,坚冰融化,汇成一条潺潺的河流。他穿过绿意盎然的树林,抵达彼端的空地。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金发的孩子。

孩子几乎赤.裸的躺在草地上,他睡得沉了,身旁堆着几颗甘甜的果实,那是他亲手摘下的,要献给女神的礼物。孩子瓷白的肌肤上有几处格外醒目的伤痕,想来是他为了摘取这些果实而留下的。

宫略静静的看着,始终没有上前。睡梦中,男孩儿因为徐徐的冷风蜷缩成一团。一头麋鹿叼着宽大的扇叶缓缓地盖在了男孩儿身上,而后紧贴着男孩儿卧下,用它温暖的皮毛蹭着那孩儿的脸颊,一同阖眼睡了。

浸沐在黄昏的红晕里,宫略好似听见一道悲悯的叹息,又好似降下的神谕——自由于你将不再可贵,各从其欲,皆得所愿。

宫略再要细细的探究,待他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被传送回觐见奥丁的圣堂。宫略的体内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他充满了力量,好似始终压在他的肩头的桎梏终于被他撬开,若不是他还有自矜的理智,想来他会在这圣堂中高兴得发疯。

洛基看着眼前人的背影,不得不说,那份喜悦的太过强烈,即便他也受到了感染。然而在这触动之下,他又隐隐为他失去了什么而感到悲伤。恐怕他们再也无法回到那座被风雪包裹的洞穴,他也无法再将人抱入怀中寻求一个吻。

宫略转过身,他与洛基四目相对。

两个人似乎都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想靠猜拳那种幼稚的游戏来决定谁先开口。可惜的是,他们失去了这次的机会了。伴随着圣堂大门被撞开的喧哗,银河护卫队骂骂咧咧闯了进来。

“狗屎,这群阿斯加德人为何这么难缠——我们明明是来给他们送情报的,他们居然要把我们关起来?”

“Groot!”

“让你别回去拿你的游戏机!现在好了,为了你的破游戏机,我们说不定马上又要被抓回去。”

“GROOT——”

“什么?!都叫你别跟彼得奎尔学,你想长大了变成跟他一样的废物吗?”

“我杀了你,浣熊!”

“够了!我们得再想个法子回去救德拉克斯。”

终于一道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话:“只是我们现在在哪儿?”卡魔拉四处打量,在她回过头的瞬间,一眼就看见了大殿中的两个身影,她怔怔地,紧盯着金发的少年,激动得语无伦次,“天呐,他怎么会——”

彼得奎尔差点没抓住他的元素枪,在看见宫略的瞬间,他听到自己几乎停滞的心跳,还有无法控制的颤抖。似乎与这个人的所有回忆都冻结在了那一场爆炸,让他束手无措的,只能眼睁睁让它发生的爆炸。甚至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不允许他再驾驶飞船,因为他总会不受控制的在宇宙中逡巡,他似乎总能接受到一个信号,有一个人始终在等着他。可他找遍了无数的空旷荒芜的星球,却始终无法接到要同他一起回家的人。

卡魔拉已经冲回去给了宫略一个拥抱。

“我很抱歉,过去那些……”这位强大的女战士咬了咬唇,她不愿意再回想起那一场惨烈的爆炸,也不愿意去想象眼前人究竟经历了多么痛苦的一切,“就只是,我们听说了你在地球的消息,尤其是奎尔,他发了疯似的,一直想第一时间见到你。但你知道我们的身份问题,地球恐怕不会欢迎我们——总之,我很高兴看到你现在安然无恙。”

“谢谢你,卡魔拉。”宫略也伸手碰一碰已经长高到他胸口的小树人,“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Groot——”

倒是火箭推了一把奎尔,后者却胆怯的不敢向前,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你在干什么?”火箭不可理喻的看向他,“你得像个男子汉,快,过去给他一个有力的拥抱!”

“闭嘴,浣熊。”

只是当这位赫赫有名的星际猎人终于鼓起了勇气,黑发的神阻挡在他的面前,他高傲的,眼神中甚至含有冰冷的愤怒。洛基始终记得这个人做了些什么,从他的跟前,将仙宫的三殿下掳上了他的飞船。

“你说你给阿斯加德带来了情报?”

一听见这个,宫略便心知女神的打算,她利用宫略收集恨意,并打算将它们制造成强大的复仇工具,那将是足以媲美无限宝石的毁灭性的力量。如今宫略已经挣脱了女神的诅咒,但女神更加着急的要挑起战争,她已经蛊惑了一个泰坦星人。

留给他们叙旧的时间就只有这么多,宫略打算回到地球去,他也可以将这些情报带给复仇者们。洛基似乎再没有阻止他的立场,他眼前的人,仍旧是巴德尔,但他又不仅仅只是百年前踏入神域的孩子了,他拥有着光明而强大的力量,他将随心所欲,他再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洛基亦不知他为何会吐露出这一句:“你仍旧惦记着那个孩子,不是吗?”

宫略确实想到在他离开前,彼得帕克抱着的那一场眼泪。他像是不经意的看一眼,躲在角落始终没有胆量上前的人:“我既然答应了他,那我就必须要做到——因为我知道誓言落空的感觉,那很不好过。”

人已经离开了,尽管这次的分离很短暂,在这场战争结束后他们又很快能再次遇见。

但还是有一个人伤心得红了眼眶。

火箭叹一口气:“起码不是现在,忍住你的眼泪。”

“我不能——你难道没听见吗?他已经有了另一个彼得,明明我也是彼得。”

“Groot——”

“没错,联系查尔斯,我就不信我没办法到地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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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这个很烂的结局我还是放出来了!!!

就这篇文断断续续拖了一年,到最后少了激情,也脱离了大纲,我知道我本应该写得更好的,但是对不起大家,我还是偷懒了。

真的很感谢你们,一直这么温柔,又包容我。我鸽了好多次,可是你们重话都不舍得对我说,还陪伴我到这里。我这一年三次元发生了很多事,写文,卡文的时候很痛苦,然而看到你们的评论,我好多次都是靠你们的支持充电,所以我就更抱歉放上这么一个结局。

如果可以的话,大家这个结局看过就看过了,我会另外把每个人的番外都写好来。

我打算的番外是,小宫最后回到每个平行空间,把因为女神诅咒而产生的恨意消除,算是拨乱反正吧,所以会跟每个攻略过的人有单独的结局。

但是我才知道,这种类似于分结局是不能够写的,会被当做那个。

所以,我想的解决办法是——因为铁罐的番外我已经写了上,那下的话我会接着放在这篇文里。

另外的番外,我会在隔壁开一篇新书,大家还愿意看的话,可以去看。当然啦,番外肯定要那个的,我会注册一个老福特,再放上门牌号。但因为我工作的原因,我真的最近惹了很大一件事,差点要打官司,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的解决了,所以这里先提醒大家,番外真的会很慢,再一次对不起。

总之,小宫自由了,我也松了一口气。真的很感谢愿意看到这里的你们,最后我不要脸的打一个新文广告,就在隔壁存稿《男主会黑化都是白月光的错》,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收藏一下,我八月份能够开吧?因为我还是有点不甘心啦,这篇文没有写好,我就想汲取教训,下篇文我一定要进步才行!

ps。省略号部分聪明的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