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室】
“该死的,都怪那院长研制出的恶心东西!这伤口凝结的速度也太慢了吧,老子下回要碰着了他,必须把他剥皮拆骨,吸光他浑身精气,喝掉他所有的血,然后再把他给生吞了!”由于先前的窄巷一战,身受重伤的红毛此刻伤口尚未恢复。
“你这也太便宜他了吧?”凰娘一边帮着红毛撒伤药,一边接口道:“要我说,若那该死的院长落到了我的手心,我就把他的皮肉用薄刃一片片地切下入盘,顺带再沾一沾芥末酱,唔,就像人类吃生鱼片的方法。而且啊,我还得吊着他的命,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永生者吞噬下腹。”语毕,凰娘还舔了舔唇。
“欸,我说你们两也太重口了吧?那玩意的血肉你们都吃得下?”有永生者立刻出声质疑道,他嫌恶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就算是那狗屁院长毕恭毕敬地把他浑身精血亲手捧到我面前,我都不会吃的,吃完一定会有口臭!不过凰娘那建议倒还不错,等我们攻下了N.F.L.,就把那院长虏来,囚在地牢里,然后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骨肉被一片片切下,拿去喂狗!”
“哇,这主意不错。”红毛立刻拍手表示赞同,动作幅度有些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复又痛得龇牙咧嘴:“那狗东西真tm太阴了,不仅搞了个让咱们延缓自愈能力的药,还加了什么致痛剂,老子现在觉得浑身骨头都被拆开重组了!”红毛恶狠狠地说道,又瞥了陈墨一眼,略带不解道:“你小子哑巴了,还是没了痛觉神经?半天不吭一声的?”
小带此刻正帮着陈墨上药,陈墨的伤势比红毛更为严重,因为先前强突人墙时,那处行动组人员干脆将他们身上所携带的药品全都洒到了陈墨身上。
此刻,陈墨的胸腹处绑着层层绷带,但鲜血却依旧稀里哗啦地往外冒,那即将愈合的伤口又似遭内力重创般再度从中心撕裂,鲜血淋漓,深处可见骨,但即便如此,却也没听见陈墨哼叫几声。
凰娘轻拍了下红毛的肩膀,斥责道:“自然因为小帅哥骨头硬呗,哪像你受了点伤就哇哇叫唤个不停,丢人。”
“哈?受了点伤?要不换你来试试?老子忍痛能力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吗?要不是真的太痛我能瞎叫唤?”红毛立即不爽地反驳道。
其实在场的永生者都知道红毛的忍痛力高于常人,此刻会这般叫唤必然已是痛极,因而他们看向陈墨的眼神便更为微妙。
陈墨自然不是缺失痛觉神经,虽然他本就比常人耐疼,但这般疼痛也早就超出了他的忍耐范畴,只是他觉得喊叫既于伤口无用又凭白浪费体力,因而便未曾开口,最多不可控地低吟几声。
“小兄弟,不错啊!”一名永生者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哥俩好似地走上前,拍了下陈墨的肩膀,那里有伤口未愈,这一接触,那名永生者的手掌上更是直接沾染上了陈墨的鲜血,他倒是挺节约粮食的,直接伸出舌头,舔净了手染的鲜血,末了还砸吧下嘴,感叹上一句:“味道很一般啊。”
“......”陈墨并未搭理对方这不知挑衅亦或是闲聊的行为。
“欸,兄弟你怎么不理人啊?”那永生者看着陈墨没反应,干脆推搡了陈墨一下。
凰娘皱了皱眉,看向Crow,Crow却未置一词。反倒是红毛满脸兴味,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了?当真哑巴了?”那永生者仍觉不够,再要推搡陈墨的伤处时被陈墨一把握住了手臂,黝黑的眼眸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哟呵,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人呢,原来还会有反应的?”那名永生者挑眉问道。
陈墨不语,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看个屁,再看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眼珠子给挖了!”
“石头!”凰娘朝向那名永生者喊道。
“怎么了?我说凰娘你该不会看上这小子了吧?”石头立马呛声。
凰娘不悦蹙眉:“瞎说什么?!”
“那就好,Crow,咱们T.G.组织的新人欢迎仪式没变吧?”石头耸了耸肩,直接朝Crow问道。
“没变。”Crow接口,从方才开始他便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石头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朝陈墨说道:“小子,我要向你发起挑战!打到一方认输为止。”
“crow,这小帅哥有伤在身,会不会——”凰娘显然并不认可石头的这般行为。
“这有什么的?规矩就是规矩。”红毛干脆打断了凰娘的话头,他本就是嗜战的性格,而且不仅本身好战,也喜好围观他人对战。
“陈墨少爷,是这样的,T.G.组织内有一项不成文的规矩,组内的老成员若对新加入的成员心存不服,就可在其入会当天提出一对一挑战的要求。”老爷子在一旁帮着陈墨解疑,他其实并不想看到永生者间自相残杀,但永生者内心尚武,若新来的成员不能让他们服气,之后反倒容易滋生冲突,埋下隐患。两权相害取其轻,因而这规矩便这般延续了下来。
其实这所谓的欢迎仪式,亦无多少实际用处,即便是新成员于比斗中输了,也不会被逐出组织,最多杀其锐气罢了。
石头这名永生者,人如其名,而且还是个粪坑中的石头,那脾气是又臭又硬,且心高气傲。
陈墨先前三番五次拒绝加入T.G.组织时已引起了他的不满,偏偏上头领导又总是不遗余力地想要收纳陈墨,石头瞧着这小屁孩也没几岁,整天还跟个人类老师混在一处,便很是瞧他不上,如今对方既然要加入T.G.组织,他自然想挫其锋芒,好让陈墨之后莫要太过嚣张。
“怎么样?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不过看在你还是个小屁孩的份上,如果当真怕了,就低头认个输,服个软,我就饶了你,如何?”石头虽个头仅到陈墨的肩膀,但仍旧高昂着头颅朝陈墨说道。
“好好好,石头给老子上!干翻这小子!”红毛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兴奋地起哄着。
他和石头算是臭味相投。实际上红毛刚加入T.G.组织时也曾收到过石头的挑战,这两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大,谁看谁都不顺眼,那一架自然打得天昏地暗,打到最后二人皆双双失力倒地。但是一战过后,倒生出了些相见恨晚的相惜之情,隔天便成了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不错,不错,下水道的石头跋山涉水终于见着了粪坑里的石头。”事后,凰娘如此评价道。
“怎么样?”石头被红毛这一掺和助威激得内心气焰更盛。
陈墨点了点头,情绪倒未受到石头的影响,不见怒容只是开口问道:“去哪比试?”
石头朝后比了比大拇指,示意两人去石牢中对决,由于永生者的破坏力过于强大,但凡出现两两比试的情况,一般选择的地点都是石牢。
小带并未受到周遭紧张形势的干扰,依旧细心地在陈墨的伤处撒伤药,顺带为其缠上了特制的止血布,可惜即便如此,那干白的绷带未几便又会显现出血色。
陈墨低头道了声谢,便同石头一道朝石牢走去,身后自然跟着一干看热闹的永生者们。
“石头,这小子都伤成这样了,你要还赢不了这脸可就丢大发咯!”有永生者缀在后头囔道。
“呸,老子是会占别人便宜的人吗?!”石头立马出言反驳,此刻他同陈墨已进入了石牢之中,凰娘帮他们锁上了牢门。
“老子让你十招,只守不攻,尽管来吧。”石头甫一进入石牢便朝陈墨说道:“谁要是开口认输这比试就自然终止,否则就得打到双方皆倒下为止。”
陈墨点了点
头示意已清楚了规则。
“小兄弟,如果在打斗过程中察觉自己的“芯”将被伤到,一定要及时开口停战,千万别逞一时之气。”crow立在门外提醒道。
若是往日,他相信陈墨并不是会意气用事的性子,但如今苏南的突然亡故也不知会对陈墨埋下何等影响,于是保险起见,crow再次出言强调。
同N.F.L.科研院的大战已是迫在眉睫,若在此重要关卡,一下子损失了两员猛将,那便当真是得不偿失了,其实crow自然知道这一场所谓的欢迎仪式收益甚微,但同时,他也知道若是不比这一场,T.G.组织中的有些成员未必会对陈墨服气,那样更不利于今后的调派与合作,因而他并未出声劝阻,直接开口道:“那就开始吧。”
老爷子立于一旁还像模像样地敲了下黄铜锣,应景地“当”了一声,宣告着这场比试的正式开始。
陈墨其人虽懂礼守责,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无故做出损己利人之举,此刻他本就有伤在身,旧伤新裂,循环往复,再加上对方也是永生者,实力强劲,两人的起平线并不算对等,因而若欲公平,对方让他十招亦无甚问题,于是,他也毫不客气,朝对方示意后便直接向对方袭去。
石头未能成功完成兽化训练,陈墨自然以人身同他交战,若单论实战经验自然是石头远占上风,可如今的陈墨亦已是今非昔比,原本以为两人之战必将极其惨烈,却不想十招之内石头已是捉襟见肘。
石头一开始亦是有些轻敌,毕竟陈墨的年纪摆在那儿。哪想陈墨刚飞掠而来,出手便是杀招,招式干净利落,无任何漂亮花样,便是实打实地拳拳到肉,再加永生者本就动作轻敏,陈墨却是更甚,攻防掠夺间生生地快了石头半招,石头方堪堪举肘避过对方的当胸一踢,陈墨便行云流水地接了下一招,其掌硬如磐石,甚至让石头紧实的皮肉都觉出疼痛,一箍一掷间,石头便已被陈墨摔至石壁,轰然大响,正好十招结束。
牢外的几名永生者看得亦感惊愕。在他们的印象中虽兽化状态下的陈墨实力极其可怖,但以往人身形态下也并非是这般强势。
“这小帅哥也进步太快了吧?”凰娘不禁感叹出声,老爷子接口道:“可能跟陈墨少爷的s基因有关。”
永生者单论战力值可分B/A/S三档,S档极难寻觅,根据T.G.组织至今掌握到的讯息,全世界范围内携带有s级基因的永生者也不过寥寥数个,虽a档永生者单兵作战的实力就已极其恐怖,以一挡百自是不在话下,但s档的极限值却是见不到头的,s档的可怕之处便是在于其无下限,亦无上限,权看该名永生者自己能开发出多少内在的潜质。而显然如今的陈墨正于不知不觉间不断地拔高着自己的上限。
一击结束,陈墨停在原地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行啊,你小子还不耐嘛。”被轰然重击落地的石头倒是愈发兴奋,双目放光,口中囔道:“这样才有意思,现在十招已过,老子可要主动出击了。”
话音刚落,石头便单脚蹬地,势如电闪,朝陈墨扑去,石头向来走的便是以攻为守的路数,陈墨亦是愈发认真,甚至于不自觉中也开始享受起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或许是基于永生者基因的影响,此刻的鲜血与搏斗反倒令陈墨愈发畅快,颇有种不管不顾的狠劲,那原先包扎齐整的绷带已是血红一片,陈墨却恍若未觉,所出招式皆无顾忌,虽说那张脸上仍旧无甚情绪,但crow却看出来这小子有些兴奋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crow对陈墨不可能全无了解,虽是惯常顶着张死人脸,但自苏南死后,陈墨便变得嗜好打斗,此刻,这所谓的新人欢迎仪式也许正称了陈墨的意。
石牢内,最为原始的拳脚相向,血腥暴力的画面已
经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比斗后期石头逐渐落了颓势,但他向来不是个会认输的主,依旧不管不顾地以攻为守,只是陈墨也宛若不知疲累般丝毫未曾降缓过速度,两相比较,石头的招式便显得有些疲软,虽对人类来说仍旧是致命杀招,但对陈墨而言却已能应对自如,不过即便如此,两名永生者都未曾开口叫停。
永生者本就身姿强壮,石头被陈墨连掼数次至壁,依旧可快速地恢复伤口再度朝陈墨袭去,陈墨的招式则越发简练,质拙,似有大巧若拙之感。
再一次,石头双手被陈墨反束于背,压至墙面,生砸出一个深坑后,陈墨开口道:“不打了。”
“艹,你小子说不打就不打,是不是看不起老子?”即便被打得鼻青脸肿,石头仍极力朝后扭着脖子怒骂道。
陈墨平静地摇了摇头,缓缓应道:“不是,是我到极限了。”
“放nm的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石头早已落了下风,陈墨此番状似谦让的说辞反倒让石头更加下不了台。
凰娘面有忧色,这样一来石头对陈墨的心结不仅未能解开反倒又多了层疙瘩,陈墨却已径直朝牢门口走来。
“你小子给我回来!!”石头自是不甘愿,从后朝陈墨纵扑而来,陈墨并未回头,只是一侧身形躲过了对方此番不管不顾的冲势,顺带抬脚轻踢,这一脚的劲道直接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即便是石头也很难再立刻起身。
于是,陈墨顺利地来到牢门前,脸色平静地同crow说道:“我的血好像止不住了。”
crow闻言一愣,立即将牢门打开,陈墨走出时脚步略带虚软,凰娘忙将其身上绷带拆下查看伤口,哪料那血红绷带不知何时竟已与陈墨的浑身血肉黏于一处,深嵌其内,黑红一片。陈墨抿唇,蹙了蹙眉。凰娘注意到他的表情一时间也没敢真下狠手。
小带却接过手,仔细却又毫无犹疑地将那混杂着血肉的血条逐步撕开,陈墨脸颊之上冷汗连连,皮肉被逐步扒开的滋味显然并不好受,但他也并未因此开口叫停。也不知时间究竟过了多久,那些染血的绷带才从陈墨的身上彻底脱离,连带着不少浅薄皮肉,而那被绷带遮掩住的旧伤终于重新曝露在了空气之中。
“这——这什么情况?”便连红毛看了亦不免咂舌。
只见陈墨的多处伤口竟仍保持着最开始的撕裂状,其内色泽更是极其浓郁的污黑,且有逐步向内里继续侵蚀的趋势,连带着有浊黄、黑红液体从伤口处流出。
几名永生者看后不禁脸色大变,虽说那院长研制出的怪药不断延长着永生者的自愈时间,但方才红毛身上的伤口已逐渐开始愈合,所以他们便下意识地认为陈墨的伤口也已开始愈合,至于先前陈墨的满身鲜血,他们也分不清究竟是陈墨的还是石头的,端看陈墨的表情,他们心觉终归不会有大碍,哪料陈墨这人过于能忍,导致便连crow都未能及时发现他的异状。
原来先前陈墨所说的已到极限,并非是因不想再同石头交手而信口捏造的说辞,而是他确确实实已经到了极限。
石头此刻也是一懵,原先他以为这小子看轻自己,没料到对方竟是一直一声不吭地同自己战至力竭方才开口止战,一时间他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
Crow的面色更是一沉。
“伤口不断向周围皮肉扩大腐蚀。”小绷带算是这几名永生者中稍微懂点医学常识之人,但也就停留在粗浅水平。此刻端详完陈墨的伤处,小绷带开口说道:“先前那位先生给的药对陈墨的伤口无效。”
“怎么回事到底?红毛你呢?你伤口怎么样了?”
“没事了啊,都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那怎么就陈墨——”
“估计是这小子当时冲散人墙时,被N.F.L.科研院的那帮畜生给阴了。不过这下该怎么办?想办法找人出去通知那位先生?”
“虽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可能会给那位先生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但我们如今也只能冒险一试了,不然若是由着陈墨小兄弟的伤口继续扩大,保不齐会不会伤及他的芯,真到那时,就都玩完了。”
“我去!”石头不知何时已从牢内出来,并未看向陈墨只是朝着一旁的crow说道:“我脚程快,反正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让我去找那位先生。”
crow正在思索合适的人选,整间石室内却响起了一小段低沉和缓的乐音,好似锦瑟和鸣,陈墨发现其余几名永生者神色骤变。
“咱们的人全在这儿,那上面敲响棺材板的是谁?”红毛率先开口问道。
原来当有人在石室顶也就是棺材底的暗箱处敲击时,石室之内便会回荡起这般提示音,头顶的暗门开关设置在石室之中,无法从外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