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回过头,右手堪堪搂住苏老师的腰身,对方便将一吻落在了陈墨的唇上。自从认识了10号,陈墨就发现自己的自制力其实并不算好,他直接反客为主,强势而温柔地舔舐起对方的唇瓣,十号自是乐于享受,微微眯起了眼。
警告!警告!玩家行为不符合剧情进度。游戏界面在一旁闪个不停,陈墨仍徒自吻着,良久后才舍得结束,额头抵着10号的额头,轻声地喘息着。
“想我了?”10号的嗓音略微沙哑了些,显得寒凉而暧昧。
“恩。”陈墨注视着那双凤眸,诚实地点了点头。手仍旧搂着对方劲瘦的腰身,这是自亲密公寓副本以来两人的首次见面。
“啊,怎么了?”10号突然变了副神色,颇为尴尬地推开了陈墨。
“小陈,你今天去圣山遇到什么了?怎么会这么狼狈?”苏老师退后几步,朝陈墨问道。
陈墨也是逐渐察觉到虽然这位苏老师同10号长得一模一样,但他却拥有着两种性格,转换时间不定。
更加准确的形容便是10号领到了饰演苏老师一角的系统任务,就如同普通NPC一般,它的言行举止必须符合苏老师的人设,但在某些时候,10号又会忍不住恢复本性,撩拨陈墨几下。这也正是为何学生们最近觉得他们老师有些人格分裂的原因,但无论如何,在陈墨面前站着的这个人依旧是10号。
于是,陈墨便简要地将他在圣山密林同小河边的遭遇告诉给了苏老师,只不过隐去了渴气症及与永生者相关的信息,陈墨身为永生者这一信息属于系统规定的私密信息,尚不能将其主动告之于任何人。
“...那你在河边遇见的人有可能就是传言里圣山的神仙?毕竟在那个时间点,圣山里应该不会有旁人。”苏老师离着陈墨有一段距离,坐下喝了口茶。
其实在他心中,并不全然相信关于圣山神仙的传闻,此刻听闻陈墨所言,也只是觉得圣山之中大抵住着一位特别的人。但真相究竟为何,他亦不知,因而他并未冒然出言反驳,毕竟大千世界,存在着太多他所不知的神迹。
苏老师:“好了,你今天也累了吧,快先进去洗洗。”
陈墨站着没动。
苏老师看着有些无奈,明明是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二十的少年,缘何偏就养成了这般寡言老成的性子。
“你啊——”苏老师原本是有些忧心地看着陈墨,顷刻间却又换了副模样,他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接着问道:“是想跟我一起洗吗?”
陈墨走近他,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我和司狼大概是表现得太不符合剧情设定了,系统刚刚跟我们下了最后通牒,它即将全权掌控我们的机身,欸,真薄情。”10号说得风轻云淡,陈墨听罢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由系统操纵我们的机身并不代表它就会将我们的自主意识也一并抹去,我还是可以看见你的表情,听见你说的话,只是必须按照角色设定,剧情需要回答你的问题,恩...就像我在演一场中途不能笑场的戏?”10号玩心骤起,捏了捏陈墨绷得硬邦邦的脸颊,凑近他耳边呢喃细语:“他就是我。”
“知道了。”陈墨的声音被10号捏得有些变形。
“恩,好了,那我就——”10号话未说完,陈墨突然用手抚上了它的右颈,而后倾身弯腰在它的左颈处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10号打了个激灵,眼眸刹那失神后,苏老师看着不知何时端立在自己身前的陈墨,问道:“怎么还不去洗?你啊,年纪轻轻的别老绷着张脸。以后要是在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来学校找老师,老师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老师,我不敢一个人洗澡。你能不能——”陈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后,就向苏
老师坦诚了自己的心声。
“不能!”这回,苏老师微红着脸断然拒绝了,心道这小子昨晚明明还洗得好好的,怎么今晚突然就怕起来了?自己方才也是瞎担心,觉得他过于老成,实则内心分明也是个喜好捣乱的孩子。
苏老师快速地将陈墨推进淋浴室后,视线调转,看到了那安置在墙边的床铺,不知想起了什么,莫名地有些面红耳赤。
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隔壁房住着的祁阳与胖子仍旧在大声地笑闹着。
...
对于现世中守着直播屏幕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玩家观众而言,时间仅是过去了一秒,屏幕一黑一亮,便到了第二天,这也是几人留在长寿村中的最后一天。
长寿村早上六七点钟便已经很热闹了,村民们也都起来干活儿了。走在街道上,更是能瞧见几对手拉着手朝村长住所走去的游客,长寿村周末接纳的游客人数要比往常多些。因而几人走在路上还可以碰到同他们一样挂着通行证的游人。
“你们昨晚去里面了?”唐朝一大早就带着他们出来逛了,此刻正压低着声音问着坐在一旁的祁阳。
祁阳比了比手势,没空搭理他。祁阳正在品尝长寿村中的特色菜——长寿面。
面条色泽偏透明,劲道十足,咬于唇中爽滑弹舌,祁阳还在碗中加了一大勺当地特制的辣椒酱,此刻吃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但他还不敢停,因为唐朝说外乡人首次吃长寿面也是有个讲究的,轻易不能将面咬断,得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了,才能咬下。
据说一口气吃进口中的面条越长也就意味着这人将来的寿命也会越长,于是祁阳卯足了劲,腮帮子都已经鼓得生疼了,还在拼命地往嘴中吸溜着面。
“欸,这只是传说,传说而已,你别这么拼啊,等会下巴都吃脱臼了。”唐朝觉得祁阳的吃相有些过于慑人。
“去了,去了,子衣和墨哥还找到金叶子了。”胖子没祁阳那么迷信,就正常地吃了面,不过这碗面卖相看着素净,实则味道鲜美,不知内里添加了什么特制的酌料,胖子这已经是吃了第三碗了,他自我安慰着反正都是素食,应该长不了多少肉。
“真的假的?!我们村真有金叶子?”唐朝瞪直了双眼看向陈子衣。
陈子衣此时已经把面条咬断了,她也算一口气吃了许多,奈何嘴小,她正要开口说话结果先打了个嗝,马上看了陈墨一眼,发现对方正一脸认真地看着碗中的面。
陈子衣好笑地抿了抿嘴,而后将藏在上衣暗袋中的那片金叶子掏了出来并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唐朝,还侧过身尽量挡住了他人的目光。
“哇,原来金叶子是这种手感啊。”唐朝这也是头回瞧见金叶子,自然是万分好奇,小心地欣赏了许久才再次将其交还给陈子衣,并交代道:“你们可要小心,要是被发现了,会被N.F.L没收的!”
“我们回去以后也会交给N.F.L的。”陈子衣点头说道。
“欸,大家都吃饱了没?要是吃饱了我就带你们到处逛逛。”昨晚唐朝明知几人要去夜探圣山自然是不可能出现的,于是今天一大早就想着带他们到四处逛逛,也算尽了这地主之谊。
来来往往的村民穿着的都是相近款式的衣服布衫,主要以月白色为主,大多都是自家纺织的,一部分销售于外乡人,剩余的便自产自销,事实上,光靠每年收纳的保证金、游览金及一大笔政府给予的世界保护遗址修缮金,就足够村民们过上较为宽裕的生活了。因而长寿村中的生活基调是较为悠哉缓慢的。
“我们村习惯穿月白色的衣服。”唐朝主动开口介绍道。
“啊,是这样啊。”陈子衣点点头,又紧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他们好多人头上都顶着个花环啊?”
昨日她的
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拍照与试胆之上,因而并未留心过往的村民,此刻已全然放松下来的陈子衣才注意到长寿村中许多村民的脑门上都顶着各式各样的花环,其中以女性佩戴者居多。
“哦,对了。我差点忘说了,三位大美女,你们走在路上要是遇见村民送你们花环可千万不能收哦,要是收了就代表你答应对方的求婚,要跟对方过一辈子了!”
“哈,这什么奇怪的规矩?也太霸道了吧!而且你们村不是很排外吗?既然嫌弃外来人血统不纯净,怎么还定下这种荒唐的规矩?”鑫晨不可置信地问道。
唐朝接着同众人解释:排外的那一套已经是老一辈人的旧思想了,现在很多长寿村里的年轻人都不想找同村的对象,他们对外界生活愈发好奇。
这一村规原本也只是针对本村村民,且为男女求婚时特定的仪式。但随着新生代的成长,他们对这村规产生了诸多的不满与质疑,几经商榷最终村规的适应性改为所有踏入长寿村中的人。
但仍有一部分村民对此表示了不满,他们认为这条村规是对同性恋群体的歧视,但长老们都是活了一两百年的老头子了,即便如今社会舆论已然发生改变,但他们仍旧坚守着旧思想,认为同性行为是罪恶而不可理解的,因而绝不同意再做出更多的妥协。
“欸,可我记得你们村长看到老师和司叔叔也没表现得多反感吧?”陈子衣想起了先前他们假扮情侣一事。
“村长爷爷的思想还是很开放的!”唐朝忙道:“但也架不住其他长老一致反对啊。”
不过,虽说这条村规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矫正修改,长寿村中实际也就只出现过几对真同外乡人成婚的例子。
首先,由于长寿村人,特别是老一辈对于血统纯净性的执念,导致即便有小辈想同外乡人成婚,他们的父母、长辈也必将多番阻止。且村中长老也会进行干预劝说,除非男方态度坚决,摆出了非卿不娶的架势,那么接受花环的外乡女性就会处于较为被动的处境了。
由于F国对长寿村颁布了特殊保护指令,连带着长寿村中的村规也一并被纳入了保护的范畴。因而即便女方向法院提出申诉也很难成功。
之前有过一位外地姑娘由于事先不了解这项规定,接受了村里一小伙子的花环,最终被迫同父母亲戚那边断绝了关系,只身嫁入了长寿村。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这和骗婚有什么区别?太不尊重外乡人权了!”鑫晨她们立刻愤愤不平道。
唐朝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是我忘和你们说了。”
一般情况下,介绍人都会同外乡人指出这条规矩,事实上,当时副村长跟通行证一起交给陈墨等人的长寿村简介中也有提及这一条规矩。
不过就算村民们想将花环送给外乡人,他们也需郑重地询问外乡人是否愿意接受,只要外乡人说不愿意,他们是不能强迫的,就算他们硬把花环套在外乡人的头上也是不作数的。
祁阳想了想,昨天他们好像确实有收到一本薄册子,但里面的文字太多了,他看得头疼,就给折成了纸飞机,现在也不知飞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看着她们仍有些愤愤的神色,唐朝挠了挠头,还是想为自己的村子美言几句:“虽然我们村确实还有些弊端陋习,但这赠花环的形式还是挺浪漫的吧。”
唐朝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对众人说了长寿村赠花环最早的习俗——长寿村中的男性若是想向心爱的姑娘求婚,必须自己动手制作出一个独一无二的花环,并将其送给心仪的那位姑娘。
女方若是答应便会将其收下,并在婚礼当天佩戴于头上,若是不想答应,便要当面回绝,而被回绝的男性禁止对女方施加任何的骚
扰行为。这也正是陈子衣发现长寿村中许多女性头上都带着花环的原因。
长寿村中规定成婚的女性头顶必须要佩戴花环,当然花环的样式并无太多限制,因而村里年纪大的婆婆们就会选择将较为素雅单色的鲜花制作成花环佩戴于头上,而年纪轻一些的姑娘一般则会挑选较为鲜艳的花色。
“那男的呢?结过婚的男的就不用戴了?”几人逐渐被唐朝所言吸引了注意。
“原本是已婚男女都要戴的。但我们村一些男性大男子主义思想比较严重,他们觉得佩戴花环太过女气,就向长老们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你们村是不是每条村规都会引起争议啊?”鑫晨笑问。
唐朝不好意思地接着道:“所以后来已婚男性就多了个选择,除头顶花环外还可以选择串个花链子戴在手腕或脚脖子上。”
“......”众人神色微妙。
“那要是他们不小心忘带了怎么办?”
“初犯者罚钱,屡教不改者判刑。”唐朝道:“村中一些汉子为图方便干脆就随处摘了一野花拿根铜线穿过,权当花链了。”
“难怪书上说长寿村的鲜花保鲜技术是领先全世界的。”陈子衣听得入了神。
虽说长寿村一应建筑设备都十分传统复古,已全国推行的高科技虚拟技术在此地也难觅踪迹,宛若横陈千年的历史遗迹。但其保存鲜花、花环的设备却是世界顶尖的,该设备被赋予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冰冠。
将花环、花链等放置其中,可保存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不枯。当然此设备制作生产难度高,资金耗费大,成本过高导致推行不易,暂不能量产,再添冰冠空间有限,因而主要用来储存村民们结婚之日所佩戴的花环,花环不枯也象征着他们的爱情至死不渝。
“啊,小馨不是有让我们帮她买个花环回去?就指这个啊?”陈子衣先前把精力全放在了探险寻宝之上,正打算今天买几个纪念品带回去送给同学们。
“你们想买花环啊,很多家都有卖的。等会我带你们去王婶的店,她和她媳妇儿的手艺都很好,卖的花环很好看。如果你们想要长期保存的话就得买冰袋。一个冰袋可以让花环保持至少五个月的新鲜度,不过单价要这么多。”唐朝朝几人比了个手势。
“*,这么贵啊。”祁阳咂舌道。
唐朝点了点头,接着朝众人道:“你们听说过吗?我们村长着世界第五高的树,名叫鸢桐。它开出的花就叫做鸢桐花,音同愿同,花语为愿与君同。”
鸢桐花型极小,呈四瓣状,花色是极罕见的黑金色,整棵树一整年也就开出十朵花,初冬五朵,盛夏五朵。花期极短,也就十天,落地即枯。
一旁又有攻击力极强的暴烈鸢为其守护。不知为何性喜食腐肉的暴烈鸢对鸢桐花格外钟爱,时常飞其左右,不过也正因如此村民们才能准确锁定鸢桐花的所在之处,但这又极大地增加了采摘鸢桐花的难度,再加上鸢桐树极难攀爬,树身长有无数坚韧倒刺。因而夹带有鸢桐花的花环被村民视为最为神圣尊贵的存在。
若男女成婚时佩戴鸢桐花环,村中将为其举办最高形式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