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内一时寂静极了。
楚茸知道自己不小心把内心想的话说出来了，连忙脑袋一扭，转向了窗外，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这是他一贯用的伎俩，如果是小龙的形态，还会抱着自己的尾巴，用小爪子卷来卷去，这种时候，首领也会配合他，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但现在，他只能把手掌贴透明的玻璃上，一副被窗外风景吸引住的样子。
人类真麻烦，楚茸心想。
过了一会，又悄悄去看傅云霄。
傅云霄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移开了目光。
呼。
楚茸松了一口气。
悬浮车里又安静了一会，随着一阵铃声响起，楚茸侧过头，看见傅云霄戴上耳机后才接通了光脑。
首领垂着眼，低声和光脑里的人说着什么。
他看上去有点漫不经心，只时不时地“嗯”一两声。
倒是光脑那边，声音大得透过耳机都能传出来，特别的激动。
楚茸好奇地听了一会，把脑袋伸过去。
屏幕上是个凶巴巴的老头，见到楚茸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楚茸立马就将脑袋转回去，将目光放在了窗外。
他对老头才不敢兴趣。
悬浮车正在向商业中心驶去，进入市中心地带后，底下忽然开始热闹了起来，一下子就将楚茸的注意力拉走了。
地面上，有一辆花里胡哨的车，上面画着很多可爱的小动物，一停下来，周围马上就围上了很多人类幼崽。
他们叽叽喳喳地朝那辆车伸出手，一时之间热闹极了。
甚至连楚茸前面的那辆悬浮车，也立马向下飞去。
楚茸更加好奇了，他把手搭在车窗上，好奇地看人类幼崽们从车里拿到了食物，一脸满足的离开。
……想、想要拥有。
发现车里是食物，楚茸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
他刚刚好像看到首领在悬浮车上按了什么按钮，然后车子就启动了。
楚茸看着悬浮车上的一排按键，想了一会，刚准备按下去。
一只手快他一步，按下停车键。
悬浮车缓缓向下降落。
傅云霄打完了电话，又帮楚茸把安全带解开，问道：“想吃？”
说话间，他还打开了窗户，顺着楚茸的目光往外看。
一堆小孩子在家长的带领下在买冰淇淋。
傅云霄微微挑眉，对楚茸说：“儿童冰淇淋车？”
楚茸不太懂。
他没有吃过冰淇淋。
“先下去。”傅云霄帮楚茸打开了车门。
帝星的商业中心非常热闹，加上今天是休息日，很多家长带孩子出来玩。
这也是楚茸第一次来到“人类城市。”
他好奇地往前面走了两步，除了一开始就让他很在意的冰淇淋车之外，还有很多他没有见过的东西，而且深受幼崽们的喜欢。
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坐在驯鹿上和幼崽们拍照，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树。
路过的人类都会顺手将手上的物品往树上挂，或者放在树下。
楚茸盯着看了很久。
“今天好像是圣诞节，我都忘了。”傅云霄停好车，走到了楚茸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先去帮你买冰淇淋。”
“什么是圣诞节？”听到首领和他说话，楚茸转过身。
但身后却没有傅云霄，反而站了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楚茸往后退了两步，在人群里寻找傅云霄的身影。
“不认识了？”看着楚茸探头探脑的样子，傅云霄失笑。
“首领？”楚茸眨了眨眼，惊讶道：“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短暂的惊讶后，楚茸又忍不住感慨道：“好厉害啊。”
连长相都能变！
“这样方便一点。”傅云霄解释道。
傅云霄不仅经常在新闻中出现，甚至星际教科书中都有他的照片。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候都会用仿生面具改变长相。
“还想吃冰淇淋吗？”傅云霄问道：“或者去其他地方逛逛。”
“想吃！”楚茸连忙点头，脑袋左右转了转，给傅云霄指了个位置，“就在那边！”
傅云霄笑道：“走吧。”
冰淇淋车前聚集了很多人类的幼崽，傅云霄打算直接带着楚茸走过去，但在靠近的时候，楚茸忽然拉了一下傅云霄。
敏锐的小龙，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拿着食物的都是幼崽啊？”楚茸问道：“他们的家长都没有吃。”
这该不会是给幼崽吃的食物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楚茸微微抿唇，“我不和幼崽抢食物。”
不过话是这么说。
小龙眼巴巴地看着们带着食物离开，眼里非常的艳羡。
但他又使劲地摇摇脑袋。
刚刚周教授还说他已经是只成年小龙了，不能抢幼崽的食物吃！
就连狼王都不会抢幼崽的食物！
想到这里，楚茸拉着傅云霄就要走，“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但傅云霄脚步却没有动。
楚茸：“首领？”
“我想吃。”傅云霄揉揉楚茸的脑袋，“在那边坐会，我买回来。”
………
诶？
楚茸还没有反应过来，傅云霄就离开了。
成年的人类首领忽然闯入了幼崽堆里，显得格格不入的，一旁的幼崽们也有点不知所措，都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好奇地看着高大的人类。
卖冰淇淋的大叔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脸上依旧洋溢着好客的笑容，和傅云霄说着什么。
首领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偶尔低声应一两句。
不一会儿，傅云霄拿着一个冰淇淋朝楚茸走来了。
那群幼崽们看到高大的人类走了，又一窝蜂地凑了上去，冲大叔叫嚷。
“过来这边。”傅云霄一只手拿着冰淇淋，另一只手拍了拍楚茸的肩膀。
楚茸回过神，跟上他的脚步，走到了一个长椅上坐下。
接着，冰淇淋被递了过来。
傅云霄：“吃吧。”
“你不吃吗？”楚茸看着傅云霄专门帮他买来的冰淇淋，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
傅云霄“嗯”了一声。
“哦。”楚茸盯着冰淇淋看了好一会儿。
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抵不住香甜，‘嗷呜’一口，塞满了一嘴。
“好吃吗？”傅云霄问道。
“好吃，好吃。”楚茸连忙点头。
人类世界真是太神奇了，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以前住在森林的时候，楚茸觉得肉就是最好吃的东西了，但现在才发现冰淇淋薯片奶酪棒比肉好吃多了！
楚茸三两下就吃光了，又眼巴巴地看着傅云霄。
“这个不能多吃。”傅云霄道：“尝个味道就行了。”
“……哦。”楚茸鼓了鼓腮帮子。
“对了。”见楚茸吃完了，傅云霄问道：“你刚刚说的报恩是什么意思？”
？
楚茸还以为他躲过去了，怎么首领这个时候提起来呢？！
楚茸一惊，眼神左右躲闪。
“是指我给了你一颗糖的事吗？”傅云霄的嗓音淡淡，“就为了这个要报恩？”
这件事情在古地球的时候听楚茸说过，当时只觉得小家伙很傻很天真，一颗糖惦记了这个久，但刚刚听到他这么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傅云霄侧过头，目光放在楚茸的身上。
小龙耳朵尖尖有点红，正伸手去抓，看上去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
傅云霄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楚茸平时好胜心强得要命，做了什么事都要夸奖，现在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多半是当时受欺负了。
傅云霄问道：“被谁欺负了？”
“麻雀。”楚茸觉得这件事有点丢脸，说得很有含糊，“我去掏鸟蛋去啄了，你掉下来赶走了麻雀。”
原来是这样。
傅云霄微微挑眉，“所以你是来找我报恩的？”
“嗯嗯。”楚茸没有否认，连忙点头，可随后，他身体一顿，硬生生停下动作，假装什么也没有说过。
虽然但是，小龙还是不想生幼崽，那是小母龙才能做到的事情。
傅云霄笑了一声。
“我不用你报恩。”
诶？
楚茸眨了下眼。
那意思就是自己不用生幼崽了？
楚茸有点不敢相信。
“你以后开开心心地生活就好。”傅云霄揉揉小龙的脑袋，问道：“喜欢人类世界吗？”
“喜欢！”楚茸答应得很快，还生怕傅云霄不信，一连串说了人类世界很多的优点，“人类世界很好，没有狼群欺负龙，也很热闹。”
说完，又补充。
“森林里的热闹只有动物们打群架，我见过，打得可凶了，野狗的耳朵都被狼王咬掉了一半。”
小小的楚茸当时可羡慕了，做梦都想有个小龙和自己一起打群架。
不过他现在不羡慕了。
傅云霄笑了一声。
这时，一名玩着布偶衣服的人类走了过来，递给了楚茸一个气球。
楚茸：？
布偶递给楚茸气球后，又说了句“圣诞快乐”后便离开了。
好几个人类的小幼崽们追在他的身后，欢呼着一起跑开。
楚茸愣了好久，一会看看气球，一会看看布偶逐渐远去的背影。
过了很久，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傅云霄正在看他。
漆黑的眼眸带着明显的笑意。
楚茸发现，傅云霄就算改变了面貌，自己看他的时候，瞳孔里印照出来的，仍旧是那个熟悉的傅云霄。
“首领……”楚茸抿了抿唇。
傅云霄：“嗯？”
“我觉得人类很好。”楚茸看着自己手上的气球绳，“我很喜欢人类！”
“好。”傅云霄揉揉楚茸的头。
“还有！”楚茸紧接着说道。
傅云霄：“嗯？”
“我很喜欢你诶。”楚茸的眼眸亮亮的，把手中的气球递了过去，“非常喜欢！”
傅云霄愣了一下，随后低笑出声。
*